下午三点，祠堂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偶尔炸响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江晚跪在末席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曲的标枪。
曹振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咔哒、咔哒。”
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他浑浊的眼珠盯着江晚，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惊惶与狠厉交织的复杂情绪。
赵管家站在供桌旁，背脊僵硬如铁板。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江晚的双手，仿佛只要她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会触发某种致命的机关。
“江小姐，”曹振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你既已‘滚’出宗族，便不该再碰曹家的东西。那是大不敬。”
江晚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供桌中央那本摊开的《曹氏族谱》上。
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恰好照亮了第三页。那里记录着百年前曹家分家时的长房一脉。
“大伯父说笑了。”江晚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得如同冰棱相撞，“我只是整理供品。作为曹家的新妇，哪怕被逐，也有义务确保祭祖的仪轨无误。若因供品摆放不当冲撞了祖先，这罪责，我可担不起。”
她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指尖的微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克制下的精准控制。
林婉坐在侧席，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尖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江晚的背影：“赵管家，还不把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拿走？她疯了不成？”
赵管家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的犹豫，被他身后的曹明轩捕捉到了。曹明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焦急地扯了扯林婉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妈，别激怒她。她现在手里有明轩的把柄……还有爸的病。”
林婉咬了咬牙，没说话。
江晚走到了供桌前。
距离族谱只有三十厘米。
她能闻到那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线香的余烬气息，令人作呕。但在这股腐朽的味道之下，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谎言发酵后的酸涩。
“站住！”曹振业猛地拍案而起，核桃脱手飞出，滚落在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心律不齐的症状让他不得不扶着椅背喘息。但他依然强撑着威严，指着江晚的手指都在颤抖：“你敢动它一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晚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满堂的审视。那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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