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江南老宅彻底淹没。
江晚手里捏着那张带有咖啡渍的复印件,指腹能感觉到墨迹边缘细微的凸起。
那是一种干燥后的粗糙感,混合着曹明轩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虽然此刻已被雨水和霉味掩盖,但她依然记得昨晚书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她推开书房的门时,曹振业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案头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香。
“坐。”
曹振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手中的两颗核桃停止了转动,静止在掌心,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江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桌前,将那页族谱复印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纸张摩擦过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大伯父,”江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第三页,‘曹守仁’二字,多了一横。”
曹振业的目光落在那一点褐色的污渍上。
那是曹明轩昨晚留下的痕迹。
也是江晚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曹振业否认那个错字,就等于承认他当年为了篡改继承权,不惜伪造宗法文书;如果他承认了错字,就必须面对这份复印件背后所代表的法律风险。
更重要的是,那点咖啡渍证明了曹明轩昨晚曾在这里出现过,且与曹振业有过密谈。
而在场的其他人,尤其是林婉,此刻正站在门口阴影处,眼神如刀。
曹振业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动作很慢,慢到江晚能看清他颤抖的手指。
他将药片放在舌下,含住,然后才开口。
“晚晚,你太年轻了。”
曹振业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有些东西,看破了不说破,是福。说破了,就是祸。”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患有严重的心律失常,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如果你坚持要追究这个错字,导致我在家族会议上失态,甚至……倒下。”
曹振业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会让赵管家出具证明,说你精神失常,强行闯入长辈居所,威胁家主安全。”
“届时,不仅是股权协议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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