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老城区的瓦片上。
邵廷站在巷口。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的视野里，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灰白两色的噪点。
视网膜上的残影还在跳动。
那是刚才在废弃仓库留下的幻觉。
S-104。
实验体编号。
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拭一把钝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刺眼的红光，比闪电更冷。
【视力余额：-0.05】
负数。
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左眼的立体视觉，连右眼的部分细节分辨能力也被平台强行扣除。
作为“额外手续费”。
邵廷没有愤怒。
愤怒需要能量。
而他现在的能量，只够维持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背面。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标签。
上面印着三个字母：O.G.
老鬼。
黑市中介。
也是这城市阴影里，唯一能解开S-104谜团的人。
邵廷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
溅起的水花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听得很清楚。
除了雨声。
还有某种低频的嗡鸣。
像是电流流过神经末梢的声音。
声波感应陷阱。
老鬼的安全屋外围，布满了这种设备。
只要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次，或者脚步落地力度超过五公斤，警报就会触发。
清理小队撤退时说过。
老鬼是个疯子。
也是个精算师。
邵廷停下脚步。
深呼吸。
调整心率。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跳降至六十。
他继续走。
脚步轻得像猫。
右眼的视野逐渐模糊。
前方的公寓楼轮廓，像是一团化开的墨汁。
只有那扇窗透出的微弱灯光，是唯一清晰的坐标。
邵廷走到楼下。
抬头。
窗户紧闭。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拇指弹起。
硬币在空中翻转。
落下。
正面。
他按下门铃。
没有回应。
只有那阵低频的嗡鸣声，突然变调。
变成了尖锐的蜂鸣。
邵廷瞳孔微缩。
不是心跳的问题。
是视线的问题。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某个特定频率的光线上时，陷阱会被激活。
这是规则二。
视觉即触发器。
邵廷闭上右眼。
彻底陷入黑暗。
他在黑暗中摸索。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框。
顺着门框的缝隙，他感觉到了一丝气流。
通风口。
老鬼从不相信锁。
他只相信空气流动的方向。
邵廷侧身。
挤进狭窄的通风管道。
灰尘呛入鼻腔。
带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爬行。
动作机械而精准。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不知过了多久。
通风口的格栅出现在眼前。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间简陋的公寓。
墙壁上挂满了监控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一个骑手的实时画面。
有的骑手在送餐。
有的在奔跑。
有的在……抽搐。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老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蒸汽袅袅升起。
与窗外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静。
祥和。
却让人毛骨悚然。
邵廷从通风口跳下。
落地无声。
老鬼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表面的热气。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和邵廷自己的声音一样。
「路上有陷阱。」
邵廷说。
简短。
冷静。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
「我知道。所以我故意调高了频率。我想看看，一个瞎子，能不能靠听觉找到路。」
他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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