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邵廷站在十七楼的电梯口。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左眼空洞的眼眶里,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
那不是泪。
是眼球壁破裂后,混着血丝的组织液。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他颅骨内来回搅动。
但他没有伸手去擦。
手指僵硬地扣住手机边缘。
屏幕亮起。
刺眼的红光在黑暗中切割出冰冷的数字。
【视力余额:-0.15】
比上一章又少了一格。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跳动。
这是视网膜神经纤维断裂的声音。
邵廷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左侧冰凉的金属门框。
这里是汪主管的私人安保机房。
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进入。
而刚才,他在电话里用那滴血泪和决绝的态度,从汪主管那里骗来了一个临时的一次性通行码。
代价是右眼的彻底失明。
现在,他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以及左眼残留的、正在迅速消退的光感。
“滴。”
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红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门开了。
邵廷迈步走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安装着一枚圆形的生物识别仪。
那是基于视网膜微血管特征的高级锁。
普通人的眼睛无法通过。
因为它的算法会捕捉瞳孔深处细微的血流变化。
邵廷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规律。
那是“哑巴”在巡逻。
那个从不说话,只负责执行命令的男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邵廷的神经上。
如果被发现,他会死在这里。
像处理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邵廷闭上仅存的右眼。
既然已经看不见,就不必再试图看清。
他伸出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凑近那枚冰冷的感应器。
左眼眶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肿胀的眼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即使有光,他也看不清按钮的位置。
但规则很简单。
把血液涂上去。
验证身份。
邵廷抬起右手食指。
指甲尖锐如刀。
他没有犹豫。
狠狠抠向自己左眼的眼球壁。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噗嗤。
一股温热的腥气喷涌而出。
更多的血液混合着眼球内部的胶质,顺着脸颊流淌。
他将沾满鲜血的手指,用力按在感应区的玻璃面上。
鲜红的痕迹覆盖了原本干净的镜面。
传感器微微震动。
红灯狂闪。
三秒。
五秒。
十秒。
隔壁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哒。
邵廷屏住呼吸。
肌肉紧绷到极限。
只要门开一条缝,他就完了。
就在那一瞬间。
感应器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绿灯亮起。
防爆门缓缓滑开。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的气味,但最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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