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像灰色的蛇,顺着废弃医院的通风管道蜿蜒爬行。
邵廷跪在走廊尽头。
右眼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
应急灯的红光透过烟雾,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血色。
他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碎裂,但依然亮着。
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也是他正在支付的账单。
【订单状态:进行中】
【当前视力余额:0.00】
【警告:视觉模块已离线。请切换至触觉/听觉导航模式。】
红色的数字不再是冰冷的数据。
它变成了一种实体。
一种压在视网膜上的重量。
邵廷闭上右眼。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但他能听见。
脚步声。
沉重,杂乱。
来自楼梯间上方。
清理小队。
汪主管留下的狗。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拿着热成像仪。
在烟雾弥漫的走廊里,热成像仪是致命的武器。
邵廷必须移动。
去三楼。
妹妹林小满还在那里。
他摸索着墙壁。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墙面。
冰冷,潮湿。
上面有一层黏腻的液体。
不是水。
是之前纵火时溅落的酒精残留,混合了烧焦的塑料味。
他沿着墙根向前爬。
膝盖磕在碎玻璃上。
疼痛尖锐。
但他没有停。
左眼的空洞里,曾经的光明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敏锐。
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能听见五十米外,一个士兵调整呼吸的声音。
能听见远处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节奏。
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像是在倒计时。
前方十米处,有一扇防火门。
那是通往安全通道的出口。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扇门后站着两个人。
心跳声急促而规律。
他们在守株待兔。
等待一只受惊的兔子撞上来。
邵廷停下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这是他在医院大厅捡到的。
一元钱。
正面朝上。
他将硬币弹向左侧的垃圾桶。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右侧的脚步声立刻响起。
“那边有动静!”
“过去看看!”
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迅速逼近左侧。
机会。
只有三秒。
邵廷猛地起身,冲向右侧的防火门。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冰冷,光滑。
推不开。
电子门禁锁死了。
需要权限卡,或者……暴力破解。
他没有工具。
也没有时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热成像仪的红外光束扫过地面。
如果被发现,他就再也见不到妹妹最后一面。
邵廷咬紧牙关。
他掏出手机。
不是为了打电话。
而是为了利用屏幕的微光。
他将手机屏幕贴在门锁的电子感应区。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0.00】余额突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特殊交互请求。】
【是否使用‘剩余价值’进行强制解锁?】
【代价:右眼视力永久下降 50%。】
邵廷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半盲。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对距离和深度的判断。
在浓烟中,这等于自杀。
但不做,就是死。
他按下确认。
咔嚓。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绿灯亮起。
邵廷用力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挤进去,反手关门。
将追兵隔绝在外。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靠在门上,滑坐在地。
右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右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睁开右眼。
世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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