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债务转移协议加载中。】
孟川的指尖悬停在虚空中的绿色字符上方。
没有触感。
只有数据流穿过神经突触时，那种类似静电吸附的微麻感。
签署栏依旧空白。
那个名字——孟川。
它像是一个等待被填坑的陷阱，静静地悬浮在陆九渊身后三米处。
“你在拖延时间。”
陆九渊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比刚才更冷。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阿鬼手中的脉冲枪还在充能，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孟川没有回头。
他的右眼虽然失去了物理视觉，但‘心眼’重构的数字世界里，陆九渊的位置由一组红色的坐标标记。
那是生命体征与威胁等级的混合体。
当前威胁等级：A+。
“我在纠正一个错误。”
孟川开口。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就像他在汇报一份枯燥的代码审查报告。
“昨天签署契约时，系统默认我的沉默为同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在数字视野中，那是一圈圈扩散的数据波纹。
“但规则第七条规定：若借入者未进行生物特征确认，契约无效。”
陆九渊轻笑了一声。
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以为我会信这种漏洞？”
“我没想信。”
孟川的手指猛地按向那片空白。
“我想让系统自己执行。”
轰！
脑海深处，原本清晰的绿色代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错误：检测到非法篡改尝试。】
【正在追溯源头……】
【溯源完成。】
【签署人身份验证中……】
孟川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疼痛。
是信息过载带来的逻辑冲突。
他强行将意识注入那个空白栏。
不是为了签字。
而是为了读取签名背后的底层逻辑。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真相。
为什么名字是他？
因为高利贷系统的核心算法，是基于“恐惧”来运作的。
而在这个黑市里，最恐惧的不是欠债人。
是放贷人。
一旦坏账率超过阈值，系统会自动寻找新的“抵押品”。
而这个抵押品的判定标准，不是资产。
是权限。
陆九渊拥有最高的执行权限。
所以，当孟川试图利用Bug重写契约时，系统并没有拒绝。
它在评估。
评估是否可以将债务链接，从低权限节点（孟川），转移到高权限节点（陆九渊）。
这是一种病毒式的寄生。
只要孟川不还清利息，这个链接就会一直存在。
直到找到下一个宿主。
“你疯了。”
陆九渊的语气终于变了。
不再是傲慢，而是惊慌。
他意识到孟川不是在乞求宽限。
而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用左眼视力值作为诱饵，将整个深渊阁拉下水。
“阿鬼！”
陆九渊厉喝。
“切断他的神经接口！物理断电！”
阿鬼愣了一下。
随即兴奋地吼道：“明白！”
他举起脉冲枪，这次瞄准的不是空气。
而是孟川后颈处的数据端口。
蓝色的电弧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犹豫。
孟川听到了电流撕裂空气的声音。
滋啦——
他来不及躲。
也根本不需要躲。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他将那份原始契约的碎片，反向推送给了陆九渊的个人终端。
就在电弧击中孟川肩膀的瞬间。
陆九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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