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视力值：0%。
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不是黑，是灰。
像被水洗过无数次的旧照片，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对比度。
孟川感觉不到疼痛。
剧痛在插入芯片的那一刻就已经烧断了神经末梢。
现在，只有冷。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额头，那是‘盲点’病毒正在顺着视神经逆流而上。
他听见声音。
很轻，很脆。
钢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陆九渊跪下了？
不，没有跪。
是时间停滞带来的视觉错位。
孟川的右眼还在工作，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严重的噪点。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一闪而过：【系统逻辑冲突... 债务清算中...】
他必须动起来。
数据之手并没有真正抓住他，那只是幻象。
真正的威胁，来自右侧三米外。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陆九渊。
他的西装依旧考究，单片眼镜后的眼神却不再冷漠如冰。
那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你做了什么？”陆九渊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举枪。
因为枪已经没用了。
在这个被‘盲点’病毒侵蚀的空间里，物理规则正在崩塌。
子弹会停在半空，或者变成一串乱码。
孟川没有回答。
他利用右眼仅存的75%视力，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
废墟广场的地面正在液化。
那些由数据构成的钢筋水泥，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
阿鬼不见了。
那个粗鲁的打手，早在时间停滞的瞬间就被系统剔除。
或者说，他被放逐到了另一个维度。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以及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陆九渊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乞求。
“停下它。”
孟川抬起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芯片的冰凉。
他看着陆九渊，冷静地评估风险。
距离：3.2米。
障碍物：无。
对方状态：精神崩溃，行动能力下降60%。
成功率：89%。
“这不是重置。”孟川轻声说道，“这是……清算。”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陆九渊后退了一步。
他的单片眼镜滑落，摔在地上，镜片瞬间布满裂纹。
“你不能走！”陆九渊吼道，“如果你毁了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孟川的脚步停顿了一秒。
一秒的时间，足够让他在脑海中推演下一步。
陆九渊说得对吗？
也许对。
也许不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左眼视力值归零，意味着他彻底成为了系统的弃子。
如果不反击，等待他的将是永久的黑暗和无尽的债务奴役。
“你们才是凶手。”孟川说。
声音简短，没有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陆九渊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试图伸手去抓孟川的肩膀。
手指穿过空气，却像是抓住了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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