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夜晚降临后的黑，而是视网膜被强行剥离光源后的虚无。
孟川站在深渊阁核心机房的阴影里，右眼的视野被一层厚重的灰雾笼罩。那是‘左眼视力值’归零后的副作用——感官剥夺带来的生理性眩晕。
但他听得见。
咚。
咚。
咚。
那声音来自他左手触碰到的服务器机柜深处。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的粗糙质感，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牢笼中的巨兽在喘息。
这就是上一章留下的悬念：为什么心跳声比他还快？
因为那不是生物的心跳。
是数据流在物理层面的具象化共振。
【警告：左眼视力值 -5%。】
视网膜上虽然没有红光，但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感代替了视觉反馈。孟川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必须在那只“怪物”完全苏醒前，找到苏雅留下的后门。
苏雅曾是系统的设计师之一，也是唯一留下漏洞的人。
孟川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终端键盘上方三厘米处。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盲点”补丁真正激活的瞬间。
按照规则，当债务违约达到临界点，系统会强制扣除抵押物。而他的抵押物，就是这只已经变成负数的左眼。
但现在，负数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如果视力可以量化为货币，那么负值，就是负债的极致。
而在金融逻辑里，极致往往伴随着崩盘的风险，或者是……重组的机会。
“你在发抖。”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川紧绷的神经上。
陆九渊走到了控制台前。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单片眼镜折射着屏幕幽蓝的光。手里那支钢笔依旧在指间把玩，笔尖闪烁着寒光，那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施压的工具。
孟川没有回头。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瀑布。那些红色的字符正在快速下坠，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我的体温正常。”孟川的声音沙哑，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36.5度。但在你的注视下，皮质醇水平上升了12%。”
陆九渊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戏谑。
“孟川，你总是这么喜欢用数据来掩饰恐惧吗？”
他走到孟川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孟川能闻到陆九渊身上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机房特有的臭氧气息。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代表着金钱与权力的腐朽。
“恐惧源于未知。”孟川低声说道，“而你，太自信了。”
“自信？”陆九渊停下脚步，手中的钢笔轻轻点在控制台的玻璃面上，“我是这个系统的管理者。我知道每一行代码的逻辑，知道每一次扣除的规则。至于你……”
他俯下身，凑到孟川耳边，语气冰冷如冰。
“你只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债务人。你的左眼，现在属于深渊阁。它的每一次闪烁，都在计算着我今天的收益。”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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