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孟川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
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黑暗中生存的唯一法则：降低能耗，减少噪音。
左眼视力值：0%。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这片黑不再空洞。
在他的“心眼”视野里，世界是由无数条流动的光线构成的。
那些光线代表着数据流、电流，以及……生命的波动。
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
那是阿鬼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伴随着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还有热成像仪启动时的低频嗡鸣。
“老大说那小子跑不远。”
阿鬼的声音粗鲁，带着浓重的烟味，“这破地方就像个迷宫，瞎子能躲到哪去？”
旁边的同伴冷笑一声：“陆主管说了，他是‘高风险资产’。资产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
孟川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通风管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在计算。
距离核心机房入口还有十五米。
阿鬼的热成像仪扫描半径是两米。
声波探测器的灵敏度足以捕捉到心跳超过八十次/分钟的声音。
他现在的体温是36.5度。
心率是72次/分钟。
只要他不移动，不发出声音，就能通过这道防线。
但他必须过去。
因为‘盲点’补丁的物理服务器就在那里。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他偿还这笔巨额债务的唯一筹码。
孟川深吸一口气，将身体重心前移。
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等待。
等待阿鬼转身的那一刻。
那一秒的盲区。
就在阿鬼转身检查另一侧管道时，孟川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却无声无息。
像一只在阴影中穿梭的老鼠。
他滑过通风管的转折处，避开了声波探测器的覆盖范围。
然而，就在他即将到达出口时，一阵异样的震动传遍全身。
不是机械的震动。
而是某种……规律的搏动。
咚。
咚。
咚。
声音来自下方。
核心机房的深处。
孟川停下动作，耳朵贴在金属壁上。
那心跳声很奇怪。
太快了。
而且，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或生物。
它更像是一种……系统的脉搏。
但为什么会有心跳？
服务器是没有心跳的。
除非……
那里有什么东西活着。
或者，被伪装成了活着的东西。
孟川眯起仅剩右眼的最后一点视力。
透过格栅的缝隙，他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核心机房灯火通明。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整齐，蓝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而在正中央，一台黑色的终端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