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雨意,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刮过拍卖行后巷堆积的垃圾。
谢无妄背靠着斑驳的红砖墙,大口喘息。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袖口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像灌了铅。那只曾经能缝合微米级血管、能在显微镜下剔除肿瘤细胞的手,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麻木。
就像一块被切除了知觉的肉,挂在身上,提醒着他职业生涯的终结。
“把东西交出来。”
赵刚堵在巷口,身后是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宋明哲站在稍远处,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温和微笑。
“医疗纠纷已经立案。”宋明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优雅而冰冷,“谢医生,你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苏小姐需要正规医院的救治,而不是被你这种……失去资格的庸医带走。”
谢无妄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怀里那个简易担架上。苏清歌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中毒特有的青紫色。她的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掉的琴弦。
“宋总。”谢无妄开口,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绪,“她现在的血氧饱和度低于85%,心率140次/分。这是急性心衰合并重金属中毒。离开急救黄金时间,每拖延一分钟,死亡率增加10%。”
“那是医生的事。”宋明哲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翡翠扳指在路灯下泛着幽绿的光,“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受害者。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接手。而你,只需要配合调查。”
赵刚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谢无妄,又迅速移开。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在犹豫。
谢无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
但他没时间感慨。
怀里的苏清歌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她在窒息。”谢无妄说。
“叫救护车!”宋明哲挥了挥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别在这里演戏了。这份《宋氏特供安宫牛黄丸》的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药品来源正规,成分合规。是你嫉妒我,想毁了我的名声,才编造出这些荒谬的毒药理论。”
那一份报告。
谢无妄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明哲手中的文件夹。
第一章里,它被锁进保险柜;第二章,它将成为谢无妄推导真相的唯一依据,却因“隐私”被律师拦截。而现在,它正被宋明哲当作挡箭牌,试图将一场谋杀洗白成一起普通的医疗纠纷。
如果那份报告真的证明药没问题,那么苏清歌的死,就只是“意外”。
但谢无妄知道,那是假的。
就在刚才拍卖行大厅里,当他用右手触摸苏清歌脉搏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异常的节律。那不是普通的心衰脉象,而是一种细碎、急促且带有细微颤动的“雀啄脉”。
中医讲雀啄脉主脾胃已绝,西医看则是严重的电解质紊乱引发的室性心动过速前兆。
更重要的是,他在触摸药盒时,指尖残留的那股苦杏仁味。
氰化物?还是某种特定的植物碱?
如果是正品安宫牛黄丸,含有朱砂(硫化汞)和雄黄(二硫化砷),长期服用确实会导致慢性中毒。但急性发作如此猛烈,且伴有神经麻痹,说明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一种能加速心脏传导阻滞,同时抑制呼吸中枢的东西。
比如:乌头碱。
乌头碱剧毒,致死量极小。它能让心脏骤停,也能让肌肉麻痹。
宋明哲给的药里,掺了乌头碱。
“让开。”谢无妄站起身,尽管左手的麻木让他重心不稳,但他的眼神依旧冷硬如铁。
“你敢动?”赵刚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电击棍。
“我不打算动手。”谢无妄淡淡地说,“我只是要救人。”
他猛地转身,冲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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