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机口的红光像一道凝固的血墙。
秦默站在B4区出口前,右手死死攥着拖把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橡胶手套内侧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杆。
他的右臂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肌腱被强行扭转后发出的濒死哀鸣。
为了维持“左撇子”的假象,他必须让右手模仿左手的发力逻辑:手腕内扣,小臂旋后,用一种反人体工学的扭曲姿态去控制清洁工具。
这种姿势每持续一秒,尺神经就在撕裂边缘徘徊一次。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视线模糊。
但他不敢眨眼。
头顶上方,三个半球形监控探头正以0.5赫兹的频率闪烁着红灯。
那是AI管家在进行实时生物特征与动作轨迹的双重校验。
一旦检测到非标准手势超过三秒,或者心率异常波动,隔离程序就会自动触发。
“还有四分钟交班。”
白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漠。
机械。
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吐出的合成音。
秦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白桦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B4区所有的违规项。
只要白桦敲下一个字,他的试用期结束,押金扣除,然后……
消失。
就像老陈一样。
秦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转过身,面向白桦。
左手——那只真正属于他的、却从未真正使用过的“左手”,此刻正僵硬地垂在身侧。
而他的右手,则保持着标准的“左手持握”姿势:拇指在上,其余四指在下,手腕向内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个姿势很丑。
很不自然。
但在《第7号洁净规程》的附录里,这是唯一合法的清洁姿态。
“秦默。”
白桦走近两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秦默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只扭曲的右手上。
“最后验收。”
白桦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
秦默点头。
简短。
沉默。
他将拖把递过去。
这是一个测试。
也是最后一道关卡。
如果他在交接瞬间暴露了惯用手,一切就都完了。
白桦接过拖把。
他没有立刻检查清洁度。
而是做了一件让秦默心脏骤停的事。
白桦突然松手。
拖把垂直坠落。
秦默的本能反应是右手迅速伸出,去接住那个下落的物体。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反射。
保护财物。
避免损失。
但在这一秒,秦默的大脑疯狂运转。
不能接!
接住了,就是右手主导!
系统会捕捉到这一毫秒的反应速度差异。
普通人接东西,是手掌张开迎击。
左撇子接东西,根据《第7号洁净规程》中的“左撇子强制条款”,要求“非优势手保持静止,由身体重心移动完成抓取”。
也就是说。
他不能用右手去抓。
他要用身体去撞。
或者用左手去挡。
但他的手现在摆在那该死的“左手持握”姿势上,根本来不及变换。
时间仿佛被拉长。
拖把杆尖端距离地面还有十厘米。
五厘米。
秦默的瞳孔收缩。
剧痛从右肩炸开。
他猛地侧身,用右肘狠狠撞击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
砰!
沉闷的响声在无菌室里回荡。
借着这股冲力,他的身体倾斜,原本垂下的左手顺势挥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稳稳托住了即将落地的拖把柄末端。
动作连贯。
虽然狼狈。
但符合规范。
所有的手指,最终都落在了左手掌心上。
右手,始终悬在半空,未曾触碰任何物体。
白桦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拖把。
又看了看秦默。
秦默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那只刚刚救下拖把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兴奋。
是因为恐惧后的虚脱。
“反应很快。”
白桦淡淡地说。
他翻过记录板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符合‘左撇子强制条款’第三条:应急状态下的重心补偿机制。”
秦默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就被堵在了胸腔里。
因为白桦接下来的话,像是一把冰锥,刺穿了他刚刚建立的防线。
“但是。”
白桦抬起头。
眼神依旧冰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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