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区的主通道像一条被切开的肠子。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秦默站在走廊中央。
右手手腕上绑着特制的钛合金护具。
那东西冰冷、坚硬,死死勒住他的肌腱。
每一次呼吸,护具边缘都会磨破皮肤。
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不能停。
距离交班还有四十二分钟。
这片区域的血迹面积是标准的三倍。
如果不清理完,试用期终止。
违约金扣除。
妹妹的透析费断供。
他深吸一口气。
肺部像是灌满了冰碴。
他抬起右手。
不是自然的抓握。
而是强行扭曲成一种反关节的角度。
拇指在内,其余四指在外。
这是《第7号洁净规程》里的标准左撇子握持姿态。
哪怕这只手天生属于右侧。
“检测到非标准操作手势。”
AI管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红色的警告弹窗在他视网膜投影中闪烁。
频率:每秒一次。
秦默咬紧牙关。
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那是韧带在抗议。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调整角度。
让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模仿左撇子特有的“钩状”发力点。
系统红光熄灭。
判定通过。
他拿起拖把杆。
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拖把头接触地面的瞬间。
粘稠的液体飞溅起来。
几滴暗红色的血渍溅到了他的防护服袖口。
秦默瞳孔骤缩。
本能让他想要挥手甩掉。
那是人类面对污秽时的第一反应。
厌恶、排斥、快速清除。
但他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甩动。
会被识别为“暴力倾向”。
白桦说过。
任何超出规范轨迹的动作。
都是违规。
都是不合格。
秦默的手颤抖了一下。
冷汗浸透了手套内部。
橡胶紧贴着皮肤。
滑腻、潮湿、令人作呕。
他强迫自己放下手臂。
用一种极其缓慢、近乎仪式化的方式。
将袖口的血渍擦拭干净。
从左向右。
逆着所谓的“左手逻辑”。
每一厘米的移动。
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很轻。
很有节奏。
哒、哒、哒。
秦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白桦。
监工。
那个拿着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男人。
秦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姿势扭曲。
但效率必须达标。
他不敢回头。
怕看到白桦眼中那种审视猎物的目光。
怕听到那句冰冷的“不合格”。
拖把划过地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昆虫在爬行。
秦默感到右小臂的肌肉开始痉挛。
神经末梢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那是长期违背生理结构留下的后遗症。
就像是在用螺丝刀拧钉子。
每一次用力。
都是在摧毁自己的肢体。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慢。
白桦走到了他身后五米处。
停下了脚步。
秦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落在他的右手上。
落在那些违反常理的握持姿势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
和秦默粗重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桦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错误。
等待一个破绽。
秦默的心跳加速。
血液冲刷着耳膜。
咚、咚、咚。
他不敢抬头。
只能盯着地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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