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灯闪烁频率是每秒一次。
秦默靠在B4区西侧的承重柱后,呼吸压到了最低。
右手还在滴血。
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浸透了那层廉价的乳胶手套。手套内侧已经湿滑得像涂了油,每一次微小的肌肉抽动,都会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摩擦感。
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神经末梢疯狂跳动的麻木。
这种麻木比疼痛更可怕。
它意味着身体正在切断与大脑的联系,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也是系统判定“精神异常”的前兆。
他必须动起来。
现在不是享受麻痹的时候。
白桦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皮鞋底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
那是监工特有的节奏。
秦默迅速调整姿势。
他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攥在身后,利用袖口的遮挡掩盖住颤抖。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左肩下沉,左手从腰间解下清洁刷。
左手。
这是他的伪装,也是他的刑具。
按照《第7号洁净规程》第三条规定:B4区所有深度清洁作业,必须采用左利手标准动作。理由是右利手产生的离心力会导致飞溅物轨迹不可控,增加二次污染风险。
这是一个荒谬的逻辑闭环。
但在2084年的新沪市,逻辑不重要,合规才重要。
秦默看着手中的清洁刷。
刷柄是标准的防滑橡胶材质,长度35厘米,直径2.5厘米。对于习惯使用右手的他来说,这个尺寸太细,重心太靠前。
当他试图用左手握住它时,食指和中指必须过度弯曲才能扣紧。
这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握持方式,会让手腕承受巨大的扭转力。
如果动作不流畅,哪怕只有0.1秒的迟疑,AI管家就会捕捉到生物电波的异常波动。
“秦默。”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秦默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白桦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秦默的全身。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
“你的区域清理进度滞后了12%。”白桦说,“根据KPI考核,你需要加速。”
秦默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在处理顽固污渍。需要更多时间溶解。”
“我不关心过程。”白桦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停在了秦默面前两米处,“我只关心结果。还有,你的左手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
秦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不稳定?
刚才为了掩饰右手受伤的事实,他刻意让左手显得有些僵硬。这是一种反向心理战术——如果表现得过于完美,反而会引起怀疑。适度的笨拙,才是合格员工的特征。
但白桦显然不吃这一套。
监工的目光落在了秦默垂下的左手上。
那里握着清洁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展示一下。”白桦突然说道。
秦默瞳孔微缩。
“什么?”
“《第7号洁净规程》附录B,‘左撇子标准动作’演示。”白桦抬起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现场演示。我要确认你的肌肉记忆是否符合入职档案中的生物识别数据。”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秦默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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