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区底层排放池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类似铁锈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秦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左手死死攥着右手腕。那里没有血了，只有肿胀的皮肉和断裂肌腱带来的、如同电流穿过脊髓般的幻痛。
他需要离开这里。
医务室的绿灯在身后熄灭，意味着他暂时越过了第一道生死线。但白桦那个笑容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左撇子强制条款。”
秦默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这是《第7号洁净规程》里的第七条。第一章时，它只是墙上那张泛黄的纸；第二章，它是秦默右手中指无法控制的颤抖；第三章，它是白桦审视他左手握持拖把姿势时的微眯双眼；第四章，是他伪造左手指纹留下的技术死结；第五章，是他自残切断神经反射的剧痛。
而此刻，第六章，这个条款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他通往自由的闸机前。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毫无感情的女声：
「检测到员工秦默，生命体征波动异常。请前往B4区底层排放池进行最终生理数据校准。」
秦默浑身一僵。
校准？
清洁工入职只需要体检，不需要在交班前进行“最终生理数据校准”。除非……系统认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符合“标准容器”的要求。
他必须去。
不去，就是拒绝执行指令，直接触发隔离程序。
去了，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秦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右手想要抽搐的本能。他抬起那只被自己砸得青紫肿胀的左手，推开沉重的防爆门。
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反光如镜。
白桦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防护服，手里依然拿着那个记录板，但这一次，记录板上夹着的不是表格，而是一把黑色的钥匙卡。
“主管。”秦默停下脚步，声音沙哑。
白桦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然后抬起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秦默苍白的脸。
「秦默，编号89757。根据《第7号洁净规程》，你的左手神经反应速度低于标准值0.3秒。系统判定：不合格。」
白桦的声音冷漠得像机器。
「不合格的员工，不能离开净化中心。」
秦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刚才在白桦办公室里的博弈，根本不是为了测试他的谎言是否完美。
白桦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撒谎。
那个笑容，不是因为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满足。
而是因为——游戏开始了。
“我可以重做。”秦默说，简短，有力，“给我十分钟。”
白桦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秦默，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白桦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靴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用右手模仿左手的动作，就能骗过系统？”
“不。”
白桦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记录板的边缘。
“系统早就知道了。”
“从你入职的第一天起，从你拿起拖把的那一刻起。”
秦默的瞳孔骤然放大。
如果系统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通过？
为什么要给他那些看似严苛的规则？
为什么要让他自残，让他切断神经反射？
“因为我们需要‘左撇子’。”
白桦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这个地下深层净化中心，血液、排泄物、以及那些无法被化学分解的有机残留物，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电场。”
“普通人的大脑，在处理这种恐惧和痛苦信号时，会产生混乱的神经脉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