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5日,上午9点15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后勤物资科档案室。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曹默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一次性医疗耗材领取登记簿》。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散发着陈年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停在一行墨迹上。
“2023年10月24日,21:05。”
时间戳清晰可见。
领取物品:医用乳胶手套,规格L,编号批次No.402。
签收人:夏守正助理,林婉。
曹默的目光没有波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李昂在停尸间消失,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距离那份日期错误的体检报告进入警方证物袋,过去了六个小时。
而现在,这份领取记录,成了连接那只染血手套与医院内部流程的唯一纽带。
“你在找这个?”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种带着白手套整理文件时特有的、近乎洁癖的压迫感,即使隔着两米远也能闻到。
是林婉。
夏守正的助理。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助理。”
曹默简短地回应。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
只是将手指按在那行名字上,微微用力,指腹摩挲过纸张粗糙的纹理。
“昨晚21点05分,这批手套被领走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根据我的记忆,那个时间段,行政楼已经清场。除了值班人员,不该有人出入。”
林婉停下脚步。
她的皮鞋跟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曹先生记性真好。”
林婉笑了笑,笑容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那是临时工小张。他那天加班晚归,顺手帮科室带了一副备用手套。毕竟,夏主任有时候需要处理一些紧急文书,手上有血迹是不专业的表现。”
曹默抬起头。
瞳孔微缩。
“临时工?”
“对。”
林婉走到桌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而且,那副手套后来归还了库存。你看,这里还有入库记录。”
她翻开文件夹的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热敏打印的小票。
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归还”二字。
曹默盯着那张小票。
热敏纸的特性是遇热变色,随时间褪色。
这张小票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黄,说明它不是昨天刚打印的。
至少,是三天前。
“林助理。”
曹默的声音冷硬如铁。
“如果手套是临时工领取并归还的,为什么后勤科的原始纸质单据上,签收栏里写的是‘夏守正助理’的名字?而且,笔迹鉴定显示,那是用钢笔写的,墨水未干透时的粘连痕迹还在。”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行签名。
“钢笔签字。而不是临时工常用的圆珠笔或铅笔。”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拉开椅子,在曹默对面坐下。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曹先生,你是个优秀的档案员。”
她说。
“但你太执着于细节了。在医院工作,有时候需要一点‘灵活性’。夏主任是为了保护医院的声誉,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家属。你不觉得,为了一个已经……失踪的人,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有意义吗?”
曹默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录音界面。
红色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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