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公寓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书房。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室内惨白的轮廓。
柳青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卷曲，发出轻微的霉味。
这是第五章时从司法鉴定机构拿回来的原件。
墨迹在潮湿空气中氧化，原本深黑的签名处，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
那是伪造者急于掩盖的痕迹。
也是唯一的破绽。
但他没有时间等待鉴定报告。
因为关振回来了。
或者说，关振从未离开。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涌了进来。
关振浑身湿透，昂贵的雨衣滴着水，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污浊的泥渍。
他手里那把黑伞，伞尖还挂着半片枯叶。
“柳律师，停电了。”
关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他没有看柳青，而是径直走向书桌。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份协议上。
“你还没走？”
柳青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协议，对着窗外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
强光穿透云层，折射进屋内。
光线打在柳青身后的景观玻璃上。
玻璃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柳青调整站姿，让那道闪电的光束穿过协议，投射到玻璃幕墙上。
这是一个粗糙但有效的物理实验。
利用光的直线传播和玻璃的反光特性。
昨晚客厅里的站位图，此刻正以模糊的影子形式，映在玻璃上。
“关先生，”柳青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根据投影角度，昨晚九点四十分，陈老先生坐在沙发左侧。而签字的人，站在右侧。”
“如果是真签，笔迹应该由左向右倾斜，符合人体工学。”
“但你看这个影子。”
柳青用手指点了点玻璃上那个扭曲的投影。
“影子显示，执笔者的手腕是反关节弯曲的。而且，距离太远，根本够不到纸面。”
“除非，有人站在椅子上，或者……有人拿着笔，在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代签。”
关振的动作停滞了。
他脸上的似笑非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暗示，”柳青冷笑一声，“这份协议上的签名，根本不是陈老先生的手笔。甚至，当时在场的‘见证人’，也不是你。”
“因为监控录像里，你的影子，根本没有出现在客厅。”
关振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窗外的雷声震耳欲聋。
然后，他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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