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柳青没有退。
他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封皮。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
那是昨晚暴雨时,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痕迹。
也是唯一能证明这份协议签署环境恶劣的证据。
“关先生。”
柳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划过玻璃。
“你在虚张声势。”
关振握着黑伞的手紧了紧。
伞尖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眼神不再阴鸷,而是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贪婪的浑浊。
“柳律师,你太天真了。”
关振冷笑一声,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是亡者陈老先生的卧室。
陈老先生坐在床边,面容枯槁,眼神涣散。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婉儿……爸爸欠了你很多钱……”
“这份协议……是我自愿签的……”
“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背债……”
视频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这是陈老先生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记录。
它证明了,签署协议并非被迫,而是出于父爱。
也证明了,林婉并非阴谋家,而是一个孝顺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它洗清了关振的嫌疑。
如果这是陈老先生的真实意愿,那么关振只是执行者,而非共谋。
柳青盯着屏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计算。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着这段视频的逻辑漏洞。
作为执业十年的离婚律师,他见过太多伪造的证据。
但这一份,做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自然。
“关先生,你很聪明。”
柳青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不仅伪造了监控,还伪造了这段视频。”
关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这段视频是假的。”
柳青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关振的眼睛。
“陈老先生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是在三个月前。”
“医生明确告知过家属,患者已丧失辨认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他连今天星期几都记不住。”
“怎么可能清晰地记得‘欠债’这种复杂的逻辑概念?”
“更不可能精准地对着镜头说出‘自愿’这样具有法律效力的词汇。”
关振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握紧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你在胡扯!”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也会有间歇性清醒的时刻!”
“这是常识!”
柳青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常识。”
“这是医学事实。”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破绽。”
柳青伸出手指,指向视频背景中的一处细节。
那里挂着一座老式的机械摆钟。
指针停在三点整。
“陈老先生去世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如果这段视频是真的,为什么摆钟会停在三点?”
“难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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