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玻璃。
柳青没有看窗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中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上。
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边缘已经微微卷曲,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冷气吹得他指尖发凉。
关振站在三米外,黑伞收拢,伞尖滴着水。
那把伞还没完全干透,暗红色的红酒渍还在往下渗,像某种凝固的血。
“柳律师,”关振的声音很低,带着湿漉漉的回响,“警察还有五分钟到。你手里那份东西,现在是关键物证。”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它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柳青没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协议右下角的那个折痕。
那里有一滴干涸的咖啡渍。
就在刚才,林婉毁了硬盘,以为切断了所有证据链。
但她不知道,墨水的挥发速度,是时间的另一种刻度。
普通签字笔用的染料墨水,在常温下,二十四小时后会彻底氧化变色。
而陈老先生昨天下午签署的那份真正的遗嘱,用的是老式碳素墨水。
这两种墨水,混合在一起时,会发生微弱的化学反应。
如果签字时间是真的——即昨晚九点,关振伪造签名——那么现在的墨迹应该已经完全干燥,且颜色均匀。
但柳青看到,签名处的黑色墨迹中心,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蓝紫色光泽。
那是未完全氧化的染料。
这意味着,这行字,是在几个小时内写上去的。
而不是昨天。
“你在发抖?”关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注意到了柳青指尖的微颤。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柳青抬起眼,眼神冷得像冰。
“关先生,你的雨衣湿了。”
他说。
“但你的伞骨是干的。”
关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是昨晚雨夜闯入现场,伞骨内侧应该有冷凝水。”柳青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但你伞骨的缝隙里只有灰尘。”
他顿了顿。
“说明这把伞,昨晚根本没被撑开过。”
“或者说,你根本不在那个签字的房间里。”
关振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吊灯轻微摇晃。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关振冷笑一声,“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的猜测。”
“证据就在纸上。”柳青举起协议,“只要鉴定墨水的氧化程度,就能推算出书写时间。只要时间对不上‘昨天’,这份协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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