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浦东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试图抽干这该死的湿气，但显然徒劳无功。
柳青站在茶几旁，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医用绷带草草包扎着。
他盯着桌上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是那种昂贵的哑光棉纸，触感细腻，边缘裁切得极其平整。
但在刚才警方的初步勘查中，这份协议已经被作为关键物证收走，送去了附近的司法鉴定中心。
现在，它不在这里。
取而代之的，是关振手里拿着的一个黑色录音笔。
“柳律师，既然你对物理痕迹这么执着，”关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我们就听听‘真实’的声音。”
柳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关振的肩膀，落在物业经理陈默身上。
陈默缩在沙发角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而在客厅的另一端，林婉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看着柳青狼狈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净身出户、自己接管公司的那一天。
“播放吧。”柳青终于开口。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关振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亡者陈伯年的声音。
背景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自愿签署这份协议……将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转让给关振……这是我对他的补偿……”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声。
关振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着柳青。
“听到了吗？柳律师。这是陈老先生的亲口陈述。即使没有指纹，没有监控，这份录音也足以证明协议的真实性。”
“根据《民法典》，意思自治是核心原则。只要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愿，形式瑕疵并不影响效力。”
柳青眯起眼睛。
他在听。
不是在听内容，而是在听背景。
作为一名执业十年的离婚律师，他听过太多虚伪的誓言和谎言。
但他更相信物理世界的规律。
雨声。
昨晚的上海，确实是梅雨季。
但柳青记得很清楚。
昨晚八点，他到达公寓时，窗外下的是雷阵雨。
那种雨，不是淅淅沥沥的细雨，而是伴随着闪电和雷鸣的倾盆大雨。
雨水砸在玻璃上，声音沉闷而剧烈，像鼓点。
而不是这种轻柔的、连绵不断的沙沙声。
柳青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关先生，你的录音设备，降噪功能做得不错。”
关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柳青向前迈了一步，无视了旁边两名警察警惕的目光，“你这段录音的背景音，有问题。”
“什么背景音？”林婉忍不住插嘴，语气尖锐，“柳青，你别想再耍花招！”
柳青没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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