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关振站在茶几旁，那件沾满泥点的昂贵雨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慢慢侵蚀着地毯的纹理。他手里攥着那把黑伞，伞尖指着地面，眼神阴鸷，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青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距离警察到达，还有不到五分钟。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但并没有敲门。
那是关振在林婉报警后，故意拖延的结果。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也在享受掌控局面的优越感。
柳青没有看关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茶几中央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上。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但他记得清楚，就在十分钟前，他用手机拍下了协议的特写。
不是普通的拍照。
是开启了微距模式，并调整了闪光灯的角度。
为了捕捉墨水在纸张纤维间的渗透状态。
“柳律师，你在发抖。”
关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柳青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冰。
“关先生，如果你不想让这份协议变成废纸，最好收起你那把破伞。水渍会毁掉关键证据。”
关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证据？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鬼话。”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柳青手中的手机。
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柳青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被反扣在身后。
剧痛袭来。
“放手！”
柳青低喝一声，试图挣脱。
但关振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常年保镖训练出的肌肉记忆，也是亡者陈伯年赋予他的特权。
关振将手机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正是那份协议的放大图。
墨水的反光清晰可见，尤其是签名处的那一滴未干透的墨点。
“这就是你的底牌？”
关振嗤笑一声。
下一秒，他手腕用力。
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手机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锂电池受损，冒出一缕青烟。
数字证据，瞬间化为乌有。
柳青瞳孔骤缩。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捡那部手机。
关振一脚踩住了手机残骸。
鞋底碾过碎裂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别白费力气了。”
关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残忍的愉悦。
“没有原件，没有电子数据，你拿什么证明这是伪造的？”
“柳青，你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就是个笑话。”
走廊里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光斑。
脚步声逼近。
陈默躲在值班室里，瑟瑟发抖。
林婉站在门口，抱着双臂，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她看着柳青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柳律师，看来你的‘法律’救不了你。”
林婉冷冷地说道，“非法入侵，毁坏财物。这一次，你会坐牢的。”
柳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哭诉无用，愤怒无益。
唯一的生路，在于物理痕迹。
刚才那一摔，虽然毁了手机，但也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矛盾。
他盯着关振脚下的手机残骸，又看向茶几上的协议。
“你说这是真的？”
柳青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关振眉头微皱：“当然。陈总亲自签署，我有监控录像为证。”
“监控录像可以伪造。”
柳青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手腕还在滴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但物理规律不会撒谎。”
他指向茶几上的协议。
“关先生，你刚才踩碎了我的手机。电池漏液了吗？”
关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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