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医学院，老实验楼。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
邹远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李婉毛衣口袋里翻出的挂号单。
热敏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但“江州医院”四个红章依然清晰。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第七章的起点。
前六章，他核对了身份，锁定了科室，找到了医生，查出了用药。
现在，他要揭开开药的目的。
目的不在医院的信息科。
而在医学院的地下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所有被撤销或归档的临床试验记录。
邹远放轻脚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声空旷。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那是档案管理员赵教授的位置。
也是当年药物伦理审查的主席。
赵峰称他为恩师。
邹远记得这个名字。
在李婉留下的碎片化记忆里，出现过几次。
一个总是戴着厚底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老人。
邹远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
赵教授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这里的门禁系统坏了三天。”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你是怎么进来的？”
邹远没有回答。
他将挂号单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要看N-749项目的原始记录。”
邹远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教授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邹远。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漠。
“N-749？”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
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那个项目三年前就终止了。因为副作用太大，受试者出现了不可逆的记忆损伤。”
“你妻子，李婉，不是受试者。”
邹远眯起眼睛。
“她在就诊记录上写着‘自愿参与’。”
“那是假的。”
赵教授站起身，动作迟缓。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没有硬盘，也没有病历。
只有一叠厚厚的知情同意书。
“孟刚把硬盘放进了标有‘江州大学医学院’字样的保险箱。”
赵教授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邹远。
“因为他不敢删。”
“删除意味着销毁证据，而归档意味着……封存秘密。”
“对于医院来说，秘密比真相更安全。”
邹远接过文件。
指尖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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