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邹远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一张布满灰尘的工作台上。
这里不是孟刚的办公室，而是一个临时的数据中转站。
几台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
邹远握紧了口袋里的挂号单。
那张热敏纸已经有些发软，边缘被汗水浸得模糊。
“江州医院昨日挂号单”。
六个字，像六根钉子，把他钉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
第一章，他在毛衣口袋里发现原件。
第二章，他核实了挂号人李婉的身份。
第三章，他锁定了急诊科这个就诊科室。
第四章，他找到了主治医生孟刚的名字。
第五章，他查出了镇静剂这种用药记录。
第六章，他揭开了认知干预这个开药目的。
现在，第七章，这张单子必须回到它该在的地方——或者，彻底毁掉它。
“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圆滑和不耐烦。
孟刚坐在电脑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看到邹远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推了推眼镜。
眼神游离，警惕地盯着门口。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那是赵峰的人。
手里拿着甩棍，沉默得像两尊雕像。
邹远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工作台。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日志时间戳。
23:47:12。
这是李婉最后一次登录医院内网的记录。
也是她死亡前的最后时刻。
“把硬盘交出来。”
孟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不，你只是在找死。”
邹远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共谋是什么意思？”
他问得很简短，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
语气冷静，但压抑着愤怒。
“你觉得呢？”
孟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刘明医生，你的前同事。”
孟刚指着卷宗封面，“五年前，一起医疗事故。”
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刘明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想起了自己当时因为犹豫而错过的抢救时机。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不敢告诉李婉的秘密。
“警方当年判定为意外。”
孟刚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但如果这份旧案卷宗曝光，再加上你现在对医院数据的非法入侵……”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邹远，你是个好人，但你太天真了。”
“李婉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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