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州市的霓虹灯牌。
邹远站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额头上干涸的血迹，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感觉不到疼。
手里攥着的硬盘，隔着衣袋贴着胸口，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是李婉最后的遗言，也是赵峰和孟刚拼命掩盖的真相。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约定的地点就在便利店后巷的阴影里。
陈护士答应见他。
她说，她记得那天晚上，李婉不是一个人来的。
邹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的气息。
他推开便利店的后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桶，腐烂的菜叶散发着酸臭味。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是陈护士。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色护士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邹远没有立刻靠近。
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这是安全距离，也是信任的边界。
“陈护士，”邹远的声音沙哑，“我要的证据呢？”
陈护士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别……别靠太近。”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有人在看我。”
邹远眉头一皱：“谁？”
“不知道……”陈护士语无伦次，“从医院出来，我就觉得有人在跟踪。刚才在街上，那辆黑色的轿车跟了我三条街。”
邹远心中一沉。
赵峰的势力渗透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听着，陈护士。”
邹远尽量让语气平静，尽管他的心脏正在剧烈撞击胸腔。
“李婉已经死了。如果你不站出来，下一个就是你自己。赵峰不会放过任何知道真相的人。”
陈护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不说话……我不敢说话。”
她举起手机，屏幕转向邹远。
上面是一条加密通讯软件的消息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邹远凑近了一些。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中，李婉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不是病历。
也不是那张【江州医院昨日挂号单】。
邹远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相纸。
展开一角，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邹远自己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期。
每一个日期旁边，都标注着一个简短的词：
“沉默”。
“回避”。
“共谋”。
最后一个日期，是李婉去世的前一天。
旁边只写了一个字：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