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手指悬在扳手上方,没有落下。
耳机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29……28……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切断对外界感官的依赖。如果声音是植入的,那么痛觉呢?疼痛是否也经过编码?
他猛地咬破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尖锐、真实,带着血腥气的颗粒感。这种痛楚没有被过滤,没有被延迟,它是原始的、暴力的物理反馈。
“警告”声戛然而止。
不是被清除,而是被中断。因为他的生理指标——心率飙升、皮质醇激增——触发了某种底层的安全协议。系统判定宿主处于极度应激状态,暂停了数据擦除,转而进入观察模式。
沈默睁开眼,红色的指示灯依旧闪烁,但屏幕上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代码日志:`SUBJECT_STABLE_MONITORING_ACTIVE`。
他没有时间庆幸。
他必须验证。
如果林婉的声音可以通过骨传导芯片操控,那么她的意识残留是否也能通过同样的方式侵入他的记忆?三年前那晚的记忆,是他自己的,还是被剪辑过的录像带?
沈默站起身,踉跄着爬出机房。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他不得不侧身挤压过去。雨水顺着通风口滴落,打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冰冷刺骨。
当他重新出现在公寓走廊时,暴雨正猛烈地拍打着落地窗。
公寓内的灯光突然开始频闪。
不是电路故障那种无规律的跳动,而是有节奏的、缓慢的脉冲。一下,两下,像是一颗巨大心脏在黑暗中搏动。紧接着,空调的风量骤然加大,温度从舒适的24度瞬间降至16度。
沈默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巧合。这是贺锋的手。
贺锋察觉到了他的精神波动。作为前妻的私人律师,贺锋不仅精通法律程序,更精通如何利用人的心理弱点。他知道沈默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前科,知道他在高压下会陷入解离状态。贺锋正在利用智能家居系统制造生理恐慌,试图迫使沈默再次分裂,从而让那个“替身”人格接管身体,去签署更多的文件,或者做出更有利于控方的行为。
“你在看着我。”沈默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没有回应。只有灯光的闪烁和冷风的呼啸。
沈默走到书桌前,那里放着林婉留下的日记本。那是他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触感冰凉。
他翻开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沈默和一个男人并肩站立。那个男人穿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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