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柏油路面上,激起一层浑浊的白雾。
沈默站在公证处门口的台阶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聚成脚下不断扩大的水洼。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深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发硬。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刚才那扇铁门的方向,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监控画面中那个细微的动作拆解、重组。
那只手。
签字后停顿一秒,然后向左侧移动,指尖轻扶鼻梁。
这不是贺锋的习惯。贺锋戴眼镜时,习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镜框上缘,或者干脆不扶,只是眼神透过镜片审视对方。而那个动作——小指微翘,手腕悬空,随后是那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向左侧偏头去扶镜腿的姿态——那是林婉。
只有林婉会在思考或掩饰情绪时,下意识地去扶一下眼镜腿。而且,她的左手小指因为早年的一场车祸,骨节愈合不良,写字时会微微翘起以减轻疼痛。
监控里的那只手,戴着特制的防滑手套,掩盖了指纹,却掩盖不了肌肉记忆。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沈默没有回头。他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雨水的腥气,而是昂贵的烟草混合着古龙水的冷冽气息。
“贺律师。”沈默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惊愕从未存在过,“深夜冒犯,抱歉。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贺锋站在他面前三米处,深灰色西装的一角依然滴水未沾。他身后的米色风衣女人——林婉——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的线条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
贺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确认什么?沈律师,现在是凌晨两点。根据《公证法》第三十六条,公证员有权拒绝当事人的无理询问。而你,目前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
“我是被伪造签名的受害者。”沈默的声音很平,像是一潭死水,“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上面的签名是我,但不是我签的。我想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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