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声音像某种急促的呼吸。
程明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从圣心医院冷库带出的那个废弃培养皿,以及那张让他彻夜难眠的产检单。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墙上挂钟的指针。凌晨三点。
他戴上乳胶手套,指尖触碰到培养皿边缘时,感受到一种黏腻的寒意。那是残留的生物样本,虽然经过清洗,但微量血液依然附着在玻璃壁上,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锈迹感。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如果你不想让律师协会知道你是如何非法入侵医疗机构,就闭嘴。」
程明没有回复。他知道对方是谁。褚峰的狗。
他拿起那张产检单,对着台灯仔细端详。
“母亲姓名”那一栏。
起初,是未干的深蓝色墨水,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带着一种仓促的伪善。
后来,在那片深蓝之上,覆盖了一层暗褐色的血迹,那是褚峰派人为了掩盖真相而泼洒的暴力痕迹。
而现在,在他用林婉备份的数据截图进行像素级比对后,那层血迹和墨迹之下,露出了一行冰冷的黑色打印字。
字体标准,毫无感情。
就像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文件。
程明深吸一口气,将培养皿放入便携式离心机。机器启动的低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等结果。
也在等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逻辑闭环被打破。
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也不是邻居。在这个时间点,只有两种人按门铃:警察,或者死神。
程明关掉离心机,将产检单塞进贴身口袋,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玄关猫眼后。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是沈教授,江城大学医学院最年轻的独立法医,也是程远生前唯一信任的非利益相关者。
但此刻,沈教授的脸色苍白如纸。
程明打开门,但没有完全拉开。
「沈教授?」
沈教授没有看程明,他的目光越过程明的肩膀,看向屋内凌乱的桌面,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程先生,我收到了你的委托请求。」沈教授的声音在颤抖,「但是,我也收到了一封信。」
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程明。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是程明昨晚潜入圣心医院B2层档案室的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得可怕。
「这是非法入侵的证据。」沈教授咽了口唾沫,「如果我帮你做DNA比对,我的执业资格会被吊销,甚至面临刑事指控。」
程明看着那张照片,心中冷笑。
褚峰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人绝望。
「所以,你拒绝合作?」程明问。
「是的。」沈教授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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