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扎在圣心医院地下三层的混凝土墙壁上。
程明贴在B2层走廊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
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婉坠楼前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别信K-7。”
这五个字像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胃里。
如果K-7是孩子,为什么林婉要让他别信?
如果K-7是程远,那这张显示丈夫昨天还在做产检的单子,又是在嘲笑谁的愚蠢?
电梯井被赵刚的人用铁链封死。
楼梯间的门紧锁,只有通风管道的格栅微微晃动。
程明没有犹豫。
他掏出U盘里的解密程序,将门禁卡贴近读卡器。
“滴。”
绿灯亮起。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滑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臭氧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圣心医院的核心实验室,也是程远生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程明闪身进入,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只有远处冷柜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不锈钢操作台,上面空无一物。
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过了。
除了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林婉的血。
程明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屏幕漆黑。
他插入U盘。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30%……60%……
突然,屏幕亮了。
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最终定格在一份电子档案上。
标题:《特殊样本流转记录·绝密》。
程明的瞳孔收缩。
他点开文件。
第一条记录,日期是三天前。
操作人:褚峰。
动作:销毁常规病历。
第二条记录,日期是昨天凌晨两点。
操作人:匿名账号(权限等级:S)。
动作:提取样本K-7至备用冷库C区。
第三条记录,时间戳就在十分钟前。
操作人:赵刚。
动作:封锁B2层,清除所有生物痕迹。
程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昨晚两点。
那个时间点,程远应该已经死了。
尸体在火葬场烧成了灰,骨灰盒就在他家里的神龛上。
但如果是这样,谁会在昨晚两点,从圣心医院的冷库里拿走一个代号为K-7的样本?
而且,这个样本的来源,指向了一个未出生的胎儿。
程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另一件事。
程远的私人保险柜里,除了股权协议和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那张纸上,写着“K-7”的字样。
当时他以为那是丈夫的商业机密代号。
现在看,那是孩子的编号。
为什么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会存在程远名下的保险柜里?
为什么一张普通的产检单,会盖有褚峰私人印章的防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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