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江城的夜空。
程明推开警局接待大厅厚重的玻璃门时,身上的雨水已经浸透了衬衫。他顾不上擦拭,直接从防水公文包里抽出了那份被塑封好的证据袋。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高清打印的产检单局部图,以及从褚峰袖口刮取的血渍比对报告。
前台的女警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又是你?”她认出了这张苍白而紧绷的脸,“程先生,我们昨天已经沟通过。没有立案标准,我们不能随意调动警力去调查一家私立医院的内部事务。”
“这不是内部事务,这是谋杀。”程明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事实,“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立案。褚峰袖口的血,与死者程远体内的抗凝血剂残留物成分一致。这意味着他在昨天——也就是产检单显示的日期——接触过致命毒药或现场。”
女警皱了皱眉,拿起那份报告看了看,又放下。
“程先生,你的逻辑很严密。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不是逻辑推演。褚峰是圣心医院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本市纳税大户。你说他杀人,拿出直接证据。目前这只是一张时间线异常的单据,和一个无法鉴定的血迹来源。”
程明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他熟悉的江城。在这里,权力可以稀释真相,金钱可以模糊界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的翻涌。
“如果我不接受不予立案的决定呢?”
“那你只能等。”女警冷冷地说,“或者,你去起诉民事侵权。但那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赵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部碎屏的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神情。
他的目光扫过程明,最后落在前台女警身上。
“李警官,”赵刚的声音粗粝,像是砂纸磨过地面,“圣心医院那边出事了。档案管理员林婉,卷款潜逃了。”
程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婉?那个总是神经质地观察周围人的档案管理员?
“什么?”程明上前一步,“她带走了什么?”
赵刚没有看程明,只是盯着女警,语气急促:“所有关于‘特殊客户’的原始数据,都被格式化了。连备份都没有。她说……她说她只是去拿工资,然后就消失了。”
程明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格式化?
太干净了。
如果是正常的离职,为什么要在深夜选择这种毁灭性的方式?除非,她手里握着的东西,比工作更重要。
“你在撒谎。”程明盯着赵刚的眼睛,“林婉不会跑。她是程远的旧情人,她比任何人都想保住那个孩子。而且,她欠褚峰的钱,根本不够她逃亡的费用。”
赵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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