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旧纸张混合的霉味,像某种陈年的尸臭。
程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林婉惨白的脸,死死钉在她颤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那方被卸下半截螺丝的通风口格栅内部。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塑料外壳在微弱路灯光下的冷冽质感。
“别动。”程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缓缓从椅子上滑下来,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这是他从警校老校友那里学来的技巧,也是他作为律师在法庭上压制对方证人时的本能延伸。
林婉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她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音节,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一瞥抽离了躯壳。
程明重新搬来椅子。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站上去,伸手探入通风管道。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以及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那是高浓度酒精的味道。有人试图清洗这里,但显然失败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水硬盘盒,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程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就在他拿到硬盘的瞬间,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伴随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
“赵队,二楼档案室这边没动静吗?”
“正在查,褚总说可能有漏网之鱼,全面封锁。”
是赵刚。那个欠了褚峰巨额赌债、此刻正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的保安队长。
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褚峰提前来了。
这意味着,原本预留的撤离窗口期被彻底压缩。他必须在赵刚破门而入之前,确认硬盘里的内容是否值得他用职业生涯去赌这一把。
他将硬盘塞进西装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跳动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但他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松弛。
他跳下椅子,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插入硬盘。
进度条缓慢推进。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文件解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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