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江城老城区破碎的窗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魏然站在废弃服务器机房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额角的冷汗，滑进那双布满老茧的眼睛。
他的左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是神经断裂后的痉挛。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绕过白主管留下的逻辑病毒防火墙，他用那根仅剩知觉的左手食指，狠狠刺入了自己左臂脊椎连接处的皮下接口。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搅动脑髓。
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最后一点神经连接被切断。
从此，这只手不再属于他。
它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截纯粹的、无意识的肉体附件，沉重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魏然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没有反馈，没有震动。
因为《左手配送新规》已经删除了。
但在删除前的最后一秒，它留下了一条无法撤销的永久记录。
那条记录静静地躺在手机后台，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昭示着他过去六个月所经历的一切。
第一章弹出的强制同意弹窗；第二章锁死右手的权限代码；第三章实时计算的失误率；第四章解锁的暴击倍率；第五章显示的疲劳度警告；以及第六章自动删除时的寂静。
现在，它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图标，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自由模式已激活】。
魏然盯着那个图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自由？
他抬起那只废掉的左手，试图去拧开电动车的龙头锁。
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拆炸弹。
雨水泡发了手套，皮肉粘连在一起，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深层肌肉的残痛。
但他必须试。
为了拿到今晚最后的保底工资，为了妹妹明天一早截止的透析费。
如果完不成这三单，这周的三百元保底将被清零。
他连明天的挂号费都凑不齐。
“咔哒。”
锁开了。
但当他准备跨上车座时，右手却本能地伸向车把。
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右手腕传来。
系统虽然离线，但硬件层面的物理锁定依然存在。
右手被彻底锁死了。
这是平台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设置的底层协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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