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暴雨如注。
江城老城区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断枝。魏然站在电动车旁，浑身湿透，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他试图用左手拧开电动车的龙头锁。
这个动作对于普通人来说只需要两秒钟，但对他而言，却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左手肌肉痉挛，神经末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三年前留下的旧伤在抗议。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他没有眨眼。
“咔哒。”
锁开了。
魏然跨上车身，右手本能地伸向油门。
就在指尖触碰到塑料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电流窜遍全身。
【警告：右手权限已锁定。】
【检测到违规操作尝试。根据《左手配送新规》第4条，右手辅助驾驶视为严重违规。】
【当前状态：左手强制接管模式。】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白主管那块永远拿在手里的平板电脑，此刻正悬浮在魏然的视网膜投影中，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审视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魏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只能用左手控制方向，用左手拧动油门，用左手换挡。
这违背了他二十五年来所有的肌肉记忆。
车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歪歪扭扭地冲进了雨幕。
……
晚上七点十五分。
第一单开始。
目的地是城西的老旧小区。导航显示距离还有3.2公里。
魏然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积水中艰难前行。每一次转弯，他都要用左手强行压制住车头的摆动。雨水打在脸上，视线模糊不清。
手机震动了一下。
【订单074：麻辣烫一份。】
【预计送达时间：19:30。】
【超时惩罚：扣除50元保证金。】
【备注：顾客催单三次，语气恶劣。】
魏然看了一眼时间。
离截止时间还有1小时15分钟。
如果这一单超时，今天的保底工资就会再少一截。妹妹明天的透析费还差八百块。
他咬紧牙关，左手拇指猛地捏下油门。
电动车加速，车轮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
魏然没有刹车。
他知道闯红灯会被罚款，但如果不通过，后面的订单都会积压。一旦积压，系统会判定为“消极怠工”，直接取消接单资格。
他冲过了红灯。
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最终没有报警。
魏然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交警失职。
而是白主管需要数据。
他在测试新规则的极限。他在观察一个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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