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第三看守所，审讯室。
下午两点整。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过滤成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极了此刻A股大盘那毫无生气的K线图。
陈默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他的右手食指指甲盖已经不见了，指腹血肉模糊，渗出的血珠混合着墙皮粉末，黏糊糊地贴在金属桌面上。
对面坐着李昂。
这名负责审讯的警官穿着笔挺的制服，袖口扣得严丝合缝。
他没有看陈默，而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废纸。
“陈默，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李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
“陆家嘴那边的直播信号虽然断了，但‘天域科技’的股价还在交易。”
“你猜，那些盯着屏幕的散户，现在是在骂你疯子，还是在数钱？”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落在李昂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烟熏痕迹，是长期把玩纯金打火机留下的氧化层。
赵天成喜欢那个牌子，限量版，刻着 initials。
而李昂，正戴着赵天成的味道。
“我在问你话。”
李昂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轻轻拍在桌面上。
卡片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黑色的序列号：T-Y-2049-X。
陈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号码，他太熟悉了。
就在六天前，他在赵天成卧室的床头柜抽屉夹层里，抠出了那台红色的录音笔。
录音笔的底部，贴着同样的标签。
第一章，它出现在对手的私密空间；第二章，它沾着血迹落入主角手中；第三章，它在保安搜身时险些掉落；第四章，它在服务器旁充电；第五章，被黑客锁定；第六章，红灯长亮。
而现在，这张空白卡上的序列号，和录音笔底部的编号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台录音笔从未真正属于陈默。
或者更准确地说，李昂手里的这张卡，是录音笔的“密钥”。
只有插入对应的接口，或者输入这串代码，才能解锁里面的内容。
“看来你想起来了。”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和陈默脑海中那段录音的背景噪音完美重合。
“你以为你在做尸检，其实你只是在替别人验尸。”
“林婉没死，她只是不想活了。”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试图调动大脑中的逻辑链条，但剧烈的疼痛从右手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你想知道为什么赵天成还没来抓你吗？”
李昂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
“因为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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