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第三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烟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酸腐气息。
头顶那盏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喉咙里挣扎。
陈默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金属冰冷刺骨,顺着腕骨一路爬进骨髓。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表情麻木,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货物。
而在他们身后的单向玻璃后,据说正坐着赵天成安排的“证人”。
那个曾经失踪、如今又突然“良心发现”的李昂。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个警察的肩膀,落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是刚才被强行戴上手铐时,指甲崩裂留下的。
血珠渗出来,凝固成暗红色的小点。
就像那支红色录音笔上的漆色一样。
【系统提示:直播倒计时剩余 5小时42分】
虽然这句话只出现在陈默的脑海里,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六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到八点。
这是陆家嘴金融圈最忙碌的午后,也是做空资金最喜欢发动突袭的时间窗口。
赵天成要在这六个小时内,完成一次完美的洗白,并彻底抹除所有关于他操纵市场的证据。
而陈默,必须在这之前,把真相砸进所有人的眼睛里。
但现在,他被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手机没收,手表摘除,连那支红色的录音笔也被搜身时作为“证物”暂扣。
不,不是暂扣。
陈默冷笑一声。
那是真正的销毁前奏。
一旦进入审讯流程,这件证物就会消失在档案室深处,或者更糟——被调包。
他需要一个新的载体。
一个不需要电力的,物理的载体。
“陈默,想清楚了吗?”
对面的老刑警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李昂已经指认是你绑架了他,还试图伪造证据陷害赵总。你现在认罪,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陈默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聚焦在老刑警衬衫领口的一粒纽扣上。
那颗纽扣松了一半,摇摇欲坠。
“你们相信他?”
陈默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
“证据链完整。监控录像显示你进入了他的住所。录音笔里的内容也指向你的动机。”
老刑警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林婉小姐也提供了佐证。”
林婉。
那个在录音背景里哭泣的女人。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哒。
哒。
节奏很快,符合人体工学的最佳频率。
他在计算。
赵天成买通了直播平台的技术总监,这意味着数字信号是可以被篡改的。
但物理空间呢?
这间审讯室的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刷了一层白色的乳胶漆。
粗糙,坚硬,且——可刻写。
“我不需要辩解。”
陈默突然开口,语速平稳得可怕。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盯着老刑警的眼睛。
“如果我说,李昂根本没听过那段录音,你们信吗?”
老刑警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段录音里的哭声,根本不是李昂录下来的。”
陈默的身体前倾,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那是林婉在案发当晚,站在赵天成书房门口时哭出来的。她以为没人听见,但她不知道,那扇门的缝隙里,藏着一个正在充电的旧式录音设备。”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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