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底盘传导至陈默的尾椎骨。
车厢内弥漫着廉价皮革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陈默靠在冰冷的后座角落,右手死死攥着那支红色录音笔。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黏腻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持续痉挛。
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麦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中。
咚。
咚。
咚。
那个节奏依然在那里。
像是一颗心脏在密闭空间里绝望地撞击胸腔。
“这就是你要证明的真相?”
前排驾驶座上,负责押送的警察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录音笔顶端的红灯。
它已经熄灭了。
这意味着数据读取完毕,或者……文件被彻底清空。
他颤抖着手指,将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嘶啦——
这一次,杂音中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急促、破碎,带着液体涌入气管的咕噜声。
那是溺水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男声响起。
“赵……天成……”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李昂。
证人李昂的声音。
虽然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那独特的声带震动频率,绝不会错。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比耳机里的节奏更快。
他赌对了。
赵天成买不通所有人的喉咙,至少,李昂在死前留下了这一句证词。
只要这段音频能被完整提取,只要能在直播结束前……
“叮。”
警车突然急刹。
惯性将陈默向前甩去,安全带勒进锁骨,带来一阵刺痛。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两个警察下车,粗暴地将他拽出车厢。
“到了。”
前方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大楼。
也是这场闹剧即将收场的地方。
陈默被推搡着走进大厅。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正标题惊人:《独立博主陈默涉嫌操纵舆论,警方介入调查》。
谣言已经发酵了。
赵天成的公关团队动作很快。
在陈默逃亡的这四十分钟里,全网都在骂他是个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的疯子。
而那段所谓的“伪造证据”,已经被置顶热榜第一。
陈默低着头,快步穿过安检口。
他的目标是三楼的监控室。
那里有接入内部网络的终端,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将那段音频上传至区块链存证平台。
一旦上链,就无法删除。
即使赵天成买通了技术总监,也抹不去链上的哈希值。
然而,当他推开监控室的大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台显示器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画面。
不是监舍。
而是陆家嘴那间高档公寓的卧室。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支红色录音笔。
和陈默手中这支一模一样。
连外壳上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陈默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婉。
他的前同事,曾经的审计搭档。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林婉走到桌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陈默,你太冲动了。”
陈默眯起眼睛,右手悄悄将录音笔藏进袖口。
“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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