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医院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甜腻。
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手紧紧攥着那块已经被格式化的黑石U盘。
塑料外壳因为掌心的汗水变得滑腻,像一条濒死的鱼。
它现在只是一块废铁。
但在五分钟前,它还是能撬开海城集团金库大门的唯一钥匙。
现在,它是死物。
就像周正明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有些账,算得太清,是会折寿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信号格是空的。
基站被切断了。
这是赵天成惯用的手段,也是周正明这种老派权贵最喜欢的“清场”方式。
切断通讯,制造信息孤岛,然后让猎物在恐慌中自乱阵脚。
陈默没有慌。
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恐惧是情绪,而生存是概率。
只要变量还在,就有博弈的空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周一早间开盘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林婉手中的最终密钥,他手里这堆毫无价值的代码碎片,就永远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洗钱证据链。
到时候,他不是做空者,而是替罪羊。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的东西,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台便携式信号干扰器,红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男人没有看陈默,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那是通往停尸房的方向。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婉最后的消息显示,她就在这一带。
如果她被转移到了停尸房……
陈默猛地站起身,拔腿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雷区行走。
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冷的光。
陈默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台阶上斑驳的血迹。
那不是林婉的血。
颜色太深,质地粘稠,像是从某个大血管里喷涌而出后凝固而成的。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
作为前投行分析师,他见过太多尸体。
但这一次不同。
这些血迹周围,散落着几枚弹壳。
9毫米口径。
军用制式。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或失踪。
这是清理现场。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深渊。
他继续向上走,来到了三楼的平台。
这里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上面贴着“重症监护室专用通道”的标识。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低沉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运行。
陈默侧耳倾听。
除了电流声,还有一种奇怪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纸张在桌面上被反复折叠的声音。
他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很大,中间摆放着一张不锈钢解剖台。
台上没有人。
只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而在电脑旁边,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男人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那些文件上,印着海城集团的Logo。
“你迟到了三分钟。”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者的颗粒感。
他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陈默会来。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现金。
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虽然模糊,但陈默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林婉。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
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
陈默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男人转过身,摘下了鸭舌帽。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却锐利。
他是老鬼。
海城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人物,一个靠贩卖秘密为生的秃鹫。
陈默以前鄙视这种人。
认为他们是资本的寄生虫,毫无底线。
但现在,他必须求这个人。
“她在哪?”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鬼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死了。”
“死了?”
陈默的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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