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09:30。
海城地下三公里。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低频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陈默坐在一把从废弃地铁站拆下来的金属椅上。
他的脸色苍白,瞳孔因为长时间盯着多屏显示器而微微收缩。
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块黑色的、焦黑的残片。
那是黑石U盘。
或者说,是它曾经的样子。
在昨晚的爆炸中,它的外壳熔化,芯片扭曲,变成了一块无法读取数据的废铁。
警方在废墟中找到的那具“尸体”手里攥着的,大概率就是这块废铁。
这是赵天成留下的最后一步棋:物理销毁。
只要U盘还在,证据就在。
只要证据在,陈默就永远是被通缉的凶手。
但陈默没有销毁数据。
他做了更狠的事。
他将哈希值上链。
现在,这块废铁只是一个墓碑。
而真正的炸弹,藏在区块链的深处。
“心跳112,血压140/95。”
耳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
“警告:神经链接插件负荷过高。自主神经系统紊乱指数达到临界值。”
陈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非法插件正在强行接管他的交感神经。
为了绕过海城集团AI风控系统“守门人”的生物特征检测,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实时生理数据——心跳频率、微表情肌肉张力、甚至汗腺分泌速率——通过神经接口喂给一个伪装成普通用户的代理IP。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数据波动超过0.5%,警报就会触发。
“开始接入。”
陈默低声说。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尸布。
界面显示:【海城集团内部审计系统 v4.2】。
登录状态:匿名。
权限等级:Level 3(受限)。
这就是“守门人”。
赵天成引以为傲的护城河。
它不识别脸,不识别指纹。
它只识别逻辑。
任何异常的查询路径,任何不符合人类行为模式的操作节奏,都会被视为入侵。
陈默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将这次操作视为一次高频交易。
买入:时间。
卖出:风险。
概率:68%。
不够高。
他需要更高。
他睁开眼,手指落下。
敲击声清脆而急促,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奏鸣曲。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防火墙被层层剥离。
就像剥开一颗洋葱,每一层都带着辛辣的泪水。
“检测到异常数据包……”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但他没有停。
他迅速输入一段伪造的交易指令,模拟正常审计员的日常查询行为。
“请求调取:海城集团海外子公司‘离岸云’近三个月资金流向。”
这是一个陷阱。
“离岸云”是海城集团洗钱的核心通道。
直接查询这个,等于自杀。
但陈默知道,“守门人”有一个盲点。
它认为没有人会主动暴露自己的攻击意图。
它会忽略那些看似愚蠢的请求,将其归类为内部人员的失误或低效操作。
这是一种傲慢。
资本家的傲慢。
也是人性的弱点。
屏幕闪烁了一下。
【访问批准。】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
成功率:71%。
还不够完美,但足够了。
数据流开始涌入。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红色的赤字,绿色的盈利。
像心电图,又像K线图。
陈默的目光扫过这些数字。
他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份“死亡名单”,不仅仅是一份财务造假记录。
它是赵天成清洗异己的工具。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或者一个即将破产的企业。
前两个名字已经被划掉。
一个是举报会计的财务总监,现在是林婉。
另一个是试图调查的记者,已经死在了公寓爆炸中。
现在,轮到第三个了。
陈默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筛选条件:高风险关联账户。
排序方式:按风险等级降序。
列表刷新。
第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王建国,海城集团采购部经理。】
状态:已清算。
死亡原因:意外坠楼。
陈默冷笑一声。
果然。
赵天成从不留活口。
他继续向下翻。
第二个名字。
【李秀兰,独立审计师事务所合伙人。】
状态:失联。
最后出现地点:海城国际机场。
推测去向:未知。
陈默皱起眉头。
这两个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要找的是那个能证明海城集团核心资产虚假的核心人物。
或者是,能够撬动整个帝国崩塌的关键支点。
他加大搜索力度。
关键词:对冲基金、空头头寸、内幕交易。
搜索结果:0。
“不可能。”
陈默喃喃自语。
海城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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