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海城金融中心大厦对面的写字楼顶层,陈默的临时公寓。
这里原本是他在做空模型验证失败后的避难所,此刻却成了最后的绞肉机。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煤气泄漏特有的硫磺气息。
墙壁被之前的爆炸撕开了一个大洞,钢筋裸露在外,像断裂的肋骨。
陈默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
膝盖上放着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心跳倒计时。
距离A股收盘,还有十分钟。
这是最后的时间窗口。
一旦三点整钟声敲响,海城集团将启动紧急护盘程序,所有异常交易将被锁定,数据链彻底闭环。
那时候,黑石U盘里的内容即便上传成功,也会被认定为“非法入侵获取”,失去法律效力。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数据写入公共区块链。
不可篡改,无法撤回。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赵天成的死穴。
但赵天成来了。
那个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就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不紧不慢地转动。
金属笔身在夕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赵天成没有看电脑屏幕。
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堆待清算的不良资产。
那种冷漠,比枪口更让人窒息。
“陈默。”
赵天成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他在董事会上宣布裁员方案时一样。
“你太执着于一个错误的概率了。”
陈默的手指没有停。
屏幕上,进度条卡在98%。
网络延迟。
该死的网络延迟。
“林婉背叛了你。”
赵天成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你以为她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复仇?”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是来取货的。”
他说。
“但她发现,货不对板。”
赵天成挑了挑眉。
终于,他把目光移到了陈默手中的黑石U盘上。
那块黑色的金属块,此刻正插在笔记本的USB接口里。
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你以为里面是做空报告?”
赵天成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建国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做空海城集团。”
“他是想告诉你,有人要杀他。”
“那份文件,不是财务造假的数据。”
赵天成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是一份名单。”
“一份涉及政商两界十七个人的洗钱名单。”
陈默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僵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呼吸瞬间停滞。
名单?
而不是做空报告?
如果真的是名单……
那么林婉之前的行动,就不是为了抢回证据,而是为了销毁它。
因为她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开,不仅是海城集团崩塌,整个海城的金融秩序都会洗牌。
而她丈夫的死,只是这场清洗的开始。
“所以,”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赵天成,你怕的不是股价下跌。”
“你怕的是这上面的人,把你一起拖下水。”
赵天成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陈默的眉心。
“格式化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