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云顶天宫，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暴雨如注的海城夜景，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屋内恒温二十度，却冷得像停尸房。
袁野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军方最高级别的特勤通讯设备，只有代号“孤狼”的指挥官拥有直接呼叫战区总部的权限。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庇护岑峰的“老人”，到底是要保岑峰，还是借机清洗旧势力？
这个问题关乎袁野下一步是收网，还是撤退。
如果老人要保岑峰，袁野就是弃子。
如果老人要清洗，那岑峰只是祭品。
袁野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电流声。
滴——滴——
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
老周的眼神很复杂。
他看着袁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部电话，最后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主宾席上。
那里空着。
主宾席上铺着的红色天鹅绒椅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那是权力的真空。
也是等待填补的空缺。
“信号不好。”老周低声说，声音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这里屏蔽层太厚。”
袁野没回头。
“换线路。”
他的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老周叹了口气，放下托盘，转身走向墙角的备用通讯终端。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撞开。
这次不是老周。
林婉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高定黑色礼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但他们不敢靠近袁野三步之内。
林婉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张红色的椅垫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被恐惧取代。
“袁野。”
她开口，声音尖锐，带着颤抖。
“你赢了。”
袁野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林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我要联系总部。”
林婉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
“联系？你现在能联系谁？”
她一步步逼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岑峰完了。但他背后的线，还没断。”
她把U盘举到袁野面前。
“这里面，是岑峰和那位‘老人’过去三年的所有秘密通话记录。”
“还有，他们洗钱的账目。”
袁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一旦公开，海城的权力结构将彻底崩塌。
不仅仅是岑家，连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权贵，都要陪葬。
“你想要什么？”袁野问。
“放过我。”林婉盯着袁野的眼睛，“也放过我林家。只要你不追究，这U盘我可以给你，或者……毁掉它。”
袁野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老周已经修好了备用线路。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接通音。
“喂。”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正是那位“老人”。
袁野的手指扣紧了话筒。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
他在等老人先开口。
或者说，他在赌。
赌老人此刻的心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老人笑了。
笑声透过电波，显得有些失真，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袁野啊。”
老人的声音慢条斯理。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岑峰是个蠢货，但他用的钱，是我给的。”
“现在，他要死了。”
袁野面无表情。
“所以，您是要救他，还是杀他？”
老人轻笑了一声。
“杀与救，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棋局变了。”
“你坐上了那张椅子，你就成了新的执棋者。”
“至于这颗脏棋子……”
老人的语气变得冷漠。
“扔出去吧。”
“别让它脏了你的眼。”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袁野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泛白。
他明白了。
老人根本不在乎岑峰的死活。
岑峰只是用来测试袁野底线的试金石。
如今试金石碎了，老人准备清理现场，顺便把袁野推上前台，去面对剩下的烂摊子。
这是一场豪赌。
赌袁野敢不敢接这个烂摊子。
如果袁野接了，他就再也回不到幕后，必须成为新的焦点，承受所有的火力。
如果不接……
老人会说袁野怯懦。
袁野缓缓放下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在执行一道军事指令。
目标：斩断过去。
手段：彻底决裂。
林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犹豫了。
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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