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清晨没有阳光。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总统套房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缓慢盘旋。
袁野坐在落地窗前的高背椅上。
他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张冷硬的面具。
屏幕上显示着岑氏集团资产冻结的实时进度条:98%。
剩下的2%,是资金在离岸账户间最后一次跳动的残影。
袁野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如同心跳。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保护伞”,做出反应。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报警声,而是酒店管家标准的、克制的三声轻叩。
袁野没有动。
门外的人似乎习惯了这种沉默,推门而入。
是老周。
这位曾经侍奉过无数权贵的老管家,今天穿得格外笔挺,但袁野注意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托盘上放着一份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但在托盘的最边缘,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老周将托盘放下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椅子,只有一块被遗落在地毯上的红色天鹅绒椅垫。
那是昨晚宴会厅主宾席的椅垫。
岑峰曾坐在那里,高高在上。
后来,它被袁野带走,又随手扔在了这里。
此刻,椅垫的一角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像是某种无声的泪痕,又像是血迹干涸后的痕迹。
老周没有去捡那块椅垫。
他只是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沙哑:“先生,外面……不太平。”
袁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说清楚。”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老周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他指了指窗外,尽管那里只有灰色的云层。
“警备区封锁了通往市中心的三条主干道。”
“理由是反恐演习。”
老周顿了顿,补充道,“但巡逻车的型号,是特勤一队的装备。他们包围了云顶天宫酒店的所有出口。”
袁野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
反恐演习?
在这个时间点?
在海城最繁华的地段?
这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
这不是演习。
这是围剿。
也是切割。
袁野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岑家的人呢?”
“赵秘书在楼下大堂崩溃了,哭喊着要见您。”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林婉小姐……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已经三个小时没出来了。”
袁野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缝隙。
海城的天空依旧阴沉。
远处,几架直升机低空掠过,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让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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