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在下。
冷,像冰水一样顺着领口往里灌。
乔深靠在看守所冰冷的铁椅上,左臂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渗出的血渍在衬衫袖口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对面坐着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老陈。
老陈推过来一份笔录,纸张边缘锋利,划破了乔深指尖的一点皮肉。
“签字吧。”
老陈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持枪伤人,袭警未遂。证据链完整,监控录像清晰,你是唯一在场的人。”
乔深没看笔录。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手边的那台黑色录音笔上。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不签。”乔深说。
老陈眉头皱起,手指敲击桌面:“乔律师,你现在是嫌疑人。你的合伙人席位没了,律所声誉扫地。如果你不配合,检方会按最重的罪名起诉你。三年受贿案还没翻篇,现在又加一条故意伤害,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乔深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说过,我不签这份笔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金属U盘。
外壳上有明显的划痕,那是他在地下停车场与赵刚搏斗时留下的。
也是这枚U盘,承载着他三年前那笔受贿案的真相,以及今晚所有暴力的源头。
“这是什么?”老陈警惕地后退半步。
“这是‘深潜者’留给我的礼物。”乔深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有一段音频。关于贺远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关键证据,也有关于我当年受贿金额去向的完整记录。”
老陈的眼神变了。
贪婪和警惕在他眼中交织。
他知道这枚U盘的分量。
如果能拿到,不仅能破获当年的旧案,还能扳倒江城地产界的巨鳄贺远。
“你想交易?”老陈问。
“不是交易。”乔深纠正道,“是公开。”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如果我死了,或者这枚U盘失踪,里面的数据会自动上传到五个不同的公共服务器。包括省纪委、市检察院,还有三家主流媒体的内部邮箱。”
老陈沉默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你想要什么?”老陈终于开口。
“我要见贺远。”乔深说,“在我被捕之前,我要当面质问他。我要让他承认,今晚在停车场袭击我的人,是他派去的。”
老陈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监控显示是你先开枪。”
“监控可以剪辑,证人可以收买。”乔深淡淡地说,“但录音里的背景音不会撒谎。那是贺远私人别墅特有的环境噪音——加湿器的白噪音,频率是440赫兹。我在三年前就听过这个声音。”
这是一个谎言。
乔深根本不知道贺远别墅的环境音。
但他赌老陈不敢冒险。
赌老陈想要那个能彻底清洗自己职业生涯污点、同时打击政敌的机会。
老陈盯着乔深看了很久。
久到乔深以为计划要失败时,老陈站了起来。
“给你半小时。”
老陈拿起那枚银色U盘,塞进自己的口袋。
动作熟练,隐蔽。
乔深心中一沉。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更深的深渊。
老陈拿着U盘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