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没停。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窒息。
这是江城最顶级的酒店,顶层的行政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乔深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的西装有些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
但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连夜拟好的和解协议草案。
条款很苛刻,几乎是在割肉。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贺远手里有照片。
那张匿名短信里附带的照片。
乔深母亲居住的老小区门口。
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他最后的软肋。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贺远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赵刚。
赵刚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夹克,眼神飘忽,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他在紧张。
或者说,在算计。
贺远停下脚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左手食指上,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贪婪的具象化。
“乔律师。”
贺远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他走到主位坐下,并没有看那份和解协议。
而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房间。
最后,定格在乔深的脸上。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谈这个?”
贺远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撤销调查?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乔深,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乔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贺远。
眼神冷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贺总,”乔深开口,声音简洁,“三年前那笔钱,去向不明。”
“现在,有人想把它挖出来。”
“与其让警察介入,导致两败俱伤,不如我们私下解决。”
“这份协议,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贺远轻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诚意?”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翡翠扳指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敲在乔深的心跳上。
“乔深,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
“我在乎的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还有,那个叫陈默的蠢货,到底把什么东西交给你了?”
乔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贺远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陈默的死不是意外。
至少,贺远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深淡淡道。
“不知道?”
贺远眯起眼睛。
突然,他站起身,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向乔深。
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直到站在乔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搜。”
贺远吐出两个字。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和一副金属探测仪。
“乔律师,得罪了。”
赵刚的声音粗鲁,带着一丝兴奋。
欠债的人,总是渴望通过暴力来找回尊严。
乔深看着赵刚手中的仪器。
他知道,这是贺远设下的局。
不仅是搜查。
更是羞辱。
也是在试探。
如果乔深反抗,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如果乔深顺从,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自己有所隐瞒。
无论哪种选择,乔深都处于劣势。
但乔深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腕。
“请便。”
赵刚熟练地给乔深戴上金属探测器。
仪器贴着乔深的皮肤移动。
滴滴。
滴滴。
一切正常。
赵刚皱了皱眉。
他又检查了乔深的公文包。
翻开,倒空。
只有几份法律卷宗,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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