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江城的雨还在下，敲打在乔深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乔深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苍白。
桌上那枚银色金属U盘，静静躺着。
它不再只是陈默遗落的麻烦。
它是武器。
也是绞索。
乔深拿起U盘，指尖摩挲过外壳上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他在贺远办公室的茶几上不小心碰到的。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这道划痕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证明他去过那里。
证明他见过真相。
“不能再犹豫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连日失眠的疲惫。
删除录音？
不。
一旦删除，他就彻底失去了筹码。
贺远会认为他已无价值，进而加速清洗所有知情者。
包括他自己。
保留原件？
太危险。
任何一台联网电脑，都可能被远程扫描。
贺远的技术团队比乔深想象中更庞大，也更冷酷。
必须有一个地方，只有他能访问。
一个物理隔绝的数字孤岛。
乔深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了一台老旧的便携式硬盘。
这台硬盘从未连接过互联网。
它被封存在一个铅盒里，平时藏在公寓地板下的暗格中。
这是他从法学院毕业那年，为了应对可能的职业风险而准备的。
他一直没用过。
直到今天。
他将U盘插入硬盘的接口。
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绿色。
稳定。
乔深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没有直接复制文件。
而是编写了一个简单的哈希校验脚本。
他要确保上传后的数据，与原始数据完全一致。
哪怕是一个比特位的错误，都可能导致证据失效。
这是律师的本能。
也是对贺远的蔑视。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30%... 60%...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乔深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喉咙。
突然，门铃响了。
清脆，突兀，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
乔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个时间，谁会来？
房东？不可能。
邻居？不可能。
朋友？他没有任何朋友。
除非……是贺远的人。
或者是林婉。
乔深迅速拔掉U盘，塞进睡衣口袋。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影。
是林婉。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
眼神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乔深没有立刻开门。
他隔着门板，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
“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林婉压抑的呼吸声：
“乔律师……我刚才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份异常的文件传输记录。指向你的私人云盘。地址是……”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地址发给了‘远盛集团’的外包安全公司。”
乔深瞳孔骤缩。
该死。
林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以为自己在帮律所排查隐患，却在无意中，将通往地狱的钥匙递给了魔鬼。
“你做了什么？”
乔深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已经结冰。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有人入侵。那个IP地址看起来很可疑，我就……”
“你就把链接发出去了？”
乔深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林婉温柔却坚定的面容。
她暗恋自己。
所以她想保护他。
用一种最愚蠢、最致命的方式。
“林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黑客攻击！”
门外传来哭泣声。
乔深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
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
现在，退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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