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江城市中心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钝响。
乔深坐在律所三楼的技术室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霜。
他指尖夹着那枚银色金属U盘,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陈默慌乱中遗落时磕碰所致。
此刻,这枚U盘正插在台式机的USB接口上,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这是存受贿录音的银色金属U盘。
乔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音频分析软件启动,波形图在屏幕上展开,如同一条起伏不定的心电图。
他戴上降噪耳机,将音量调至最大。
前三十秒是陈默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接着,是一个声音。
“咔哒。”
清脆,冰冷,带着金属簧片弹开的质感。
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乔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三年前,在那间烟雾缭绕的茶室里,贺远就是这样点燃一支烟,然后微笑着说出了第一笔转账的金额。
那个声音不仅是背景音,它是贺远的标志,是他权力的延伸。
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么陈默当时就在贺远身边。
但如果录音是伪造的呢?
乔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随即快速敲击,调出音频的频谱分析界面。
红色警告框再次弹出:【检测到非自然频率截断】。
“果然。”
乔深低声自语,声音冷硬如铁。
他放大波形图的细节,寻找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瑕疵。
数字音频伪造并不完美,尤其是这种试图模仿环境音的拙劣手段。
他在第14秒和第15秒之间发现了一个极微小的断层。
那里的底噪突然消失了一瞬,然后又重新出现。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精准地剪掉了一段空白,再强行拼接起来。
有人剪辑过这段录音。
而且,对方非常了解录音生成的逻辑。
他知道在哪里插入底噪可以掩盖剪辑痕迹,知道如何用打火机的声音来转移听觉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乔深会先听什么。
“你想让我听到贺远的声音?”
乔深冷笑一声,手指移向元数据面板。
他要找出是谁做的这一切。
谁有动机伪造这段录音,并把它塞进陈默的公文包里?
谁又能在陈默被捕前的短短几分钟内,完成这么精细的操作?
时间戳显示,文件创建时间是昨晚23:47。
但乔深注意到,文件的修改时间与创建时间完全一致。
这在常规操作中是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有人在文件生成后,立刻进行了覆盖保存,或者使用了某种脚本自动同步了这两个属性。
这是一种高度专业化的操作手法。
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这需要懂法律程序,懂证据链,更懂乔深的思维习惯。
乔深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势更大,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楼下街道的景象。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角,车灯未开,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
赵刚。
那个欠下巨额赌债的打手,此刻应该就在那辆车里,或者附近的阴影中。
他在监视这里。
只要乔深表现出任何异常,比如试图离开大楼,或者呼叫警方,赵刚就会冲上来。
贺远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施压。
他在告诉乔深:你逃不掉,我也在看着你。
乔深退回座位,目光重新落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