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更漏声，像钝刀割肉，一下下锯在崔婉的心头。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栗。
火盆里的余烬并未完全熄灭，暗红色的光芒在阴影中喘息，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那枚“缠丝错金赤玉簪”的残片，就散落在灰烬深处。
它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赏赐之物，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块沾着先朝血污、藏着尹贵妃致命秘密的铁。
刘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轻蔑地扫过崔婉颤抖的肩膀。
“崔答应，娘娘还在等着。”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若是再磨蹭，这僭越之罪，可是要加一等的。”
崔婉低着头，不敢看刘公公那张扭曲的脸。
她知道，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尹贵妃一声令下，她就能被扔进这火盆里，烧成一把灰。
但她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崔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
她伸出右手，探向火盆。
指尖触碰到那块金属的瞬间，一股灼热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几乎缩回手。
那是赤玉残留的温度，也是死亡的余温。
她没有犹豫，忍着剧痛，从灰烬中夹起了那枚断裂的簪头。
金色的纹路在火光下闪烁，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
那是名单的一角，也是尹贵妃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是……”柳才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倚在殿门旁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香囊，眼神幽深。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尹贵妃身边的红人，她对这位新晋的答应充满了敌意与警惕。
此刻，看到崔婉从火中取物，她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娘娘说，此物不祥，当销毁。”崔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她将手中的残片举高，让火光清晰地照亮上面的铭文。
“可臣妾以为，此物虽断，其意未绝。”
柳才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崔答应倒是胆子大，敢替娘娘解读圣意？”
“臣妾不敢。”崔婉迅速低下头，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只是觉得，若将此物彻底毁去，恐负了娘娘‘宽宏大量’的美名。”
这句话，看似是在夸尹贵妃，实则是在提醒柳才人。
尹贵妃所谓的“宽宏”，不过是掩盖罪证的遮羞布。
而柳才人，最缺的就是这种“证据”。
她想要上位，想要取代崔婉的位置，甚至想要彻底掌控承乾宫的话语权。
但她手中没有筹码。
现在，筹码就在眼前。
柳才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残片上。
金色的错金工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能认出，那是内务府特供的制式，只有高位妃嫔才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她隐约记得，先朝那位被废黜的罪妃，生前最爱佩戴此类样式的发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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