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铜漏滴下第一滴水时,尚宫局正厅内的空气已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摊开的那本账册,纸张泛黄脆硬,边缘被虫蛀得参差不齐。
那是李嬷嬷私吞赏赐、伪造先帝遗诏的铁证。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和催命符。
赵公公站在侧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不停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沈婉,更不敢看向高座上的皇帝。
就在半个时辰前,宫外传来了流言。
说是沈婉生母娘家的旧部,正在内务府门口哭诉,称沈婉克扣下人月钱,导致两名小宫女不堪受辱,已在偏房自尽。
舆论像毒草一样疯长。
若是让皇帝相信沈婉心狠手辣,连底层奴才都容不下,那么她今日所有的辩解,都会被视为罪人的狡辩。
李嬷嬷虽被囚于后堂,但她的党羽仍在暗中运作。
他们要做的,不是洗清李嬷嬷的罪,而是把水搅浑。
只要沈婉的名声臭了,这桩案子就可以定性为“主仆失和引发的恶性事件”,从而掩盖那枚“罪籍朱砂印”背后的惊天秘密。
沈婉垂着眼眸,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点点朱红。
那是昨夜她偷偷从账册夹层中刮下的印泥。
干燥,粗糙,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三个时辰的期限,已经过半。
若不能在午时前证明字迹非己所出,并找出真凶,等待她的将是凌迟。
“陛下。”
沈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丝,却精准地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那份刮下的朱砂粉末,轻轻放在案几中央。
“臣妾有一法,可辨真伪。”
皇帝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玉玺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沈婉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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