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东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闷雷滚过，震得窗棂微微发颤，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本泛黄的账册。
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视线，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嘲笑她的无力。
赵公公站在侧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闪烁不定。
他不敢看沈婉，更不敢看高座上的皇帝。
李嬷嬷被押在一旁的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绝望。
因为沈婉咽下头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她的退路。
“你可知，”皇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沈婉的心头，“朕为何一直留着这本账册，却不杀你？”
沈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她在赌。
赌皇帝对谎言的厌恶，胜过对后宫干政的忌讳。
赌他想要维护皇权的尊严，胜过维持表面的平静。
“回陛下。”
沈婉抬起头，声音轻细，却字字清晰。
“臣妾以为，陛下留臣妾，是为了查清真相。”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真相？”
他冷笑一声，“后宫之事，向来是是非难辨。一本账册，几缕头发，就能翻出多大的浪？”
“不是翻浪。”
沈婉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
“是让陛下看清，这浪底下藏着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无视赵公公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向案几。
“这本账册上的名字，不仅仅是尚宫局私吞赏赐的记录。”
沈婉伸出手指，点在账册的一行批注上。
那里的墨迹深红，像是一道道血痕。
“这是先帝晚年，赏赐给各宫的‘罪籍’。”
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放肆！”
他厉声喝道，“沈答应，休要胡言乱语！后宫不得妄议朝堂，你竟敢牵扯先帝秘辛！”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沈婉。
“来人，将沈答应带下去！”
沈婉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公公伸出的手，然后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若臣妾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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