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更漏声刚过，养心殿东暖阁内的空气却比尚宫局偏殿还要沉闷百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那是皇后祭日当晚，从李嬷嬷住处搜出的“罪证”。
也是沈婉唯一的武器。
皇帝坐在龙椅上，并未着朝服，只穿了一件玄色常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淡漠地看着沈婉，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答应，”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个时辰前，朕给你机会认罪。你为何不认？”
沈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那缕黑发。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头发边缘染着的朱砂留下的痕迹。
“臣妾并非不认，”沈婉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只是这账册上的字迹，确非臣妾所书。”
“哦？”皇帝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玉扳指，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李嬷嬷已招供，是你私藏禁品，诅咒先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李嬷嬷确实招了，”沈婉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但她招的，是她自己想要的真相。”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宫廷表面平静的泡沫。
皇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放肆！”
一旁的赵公公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喝：“沈答应！慎言！”
沈婉没有理会赵公公的警告，而是将手伸向案上的账册。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停在了第三页的一个名字上。
“王秀儿。”
沈婉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也是昨日被李嬷嬷以“协助谋逆”为由，直接打入天牢的人。
“王秀儿是内务府派来伺候皇后的粗使宫女，不懂规矩，更不懂写字。”沈婉继续说道，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铿锵，“但账册上这一页的批注，却是用右笔书写，笔锋凌厉，带着尚宫局特有的‘柳叶体’。”
皇帝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沈婉。
沈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那缕黑色的头发。
她将头发轻轻放在账册的批注旁。
“这是从李嬷嬷佛珠夹层中取出的。”
沈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发质年轻，发梢染红，带着檀香。这不是太后的头发，也不是皇后的头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是王秀儿的头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
皇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的意思是，”皇帝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嬷嬷伪造账册，是为了掩盖她私吞赏赐的罪行？而皇后之死，与太后无关？”
“皇后临终前，曾见过李嬷嬷。”沈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她手中紧握着这缕头发，嘴里喊着‘不可说’。”
“不可说什么？”皇帝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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