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落幕的审判敲着倒计时。
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瘦竹。
案几上,那本泛黄的账册静静躺着,封面上那枚暗红色的“罪籍朱砂印”显得格外刺眼。
印章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也是无数冤魂堆积的证明。
李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与不甘。
她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网,正在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点点撕开。
赵公公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低位嫔妃,竟然敢在御前如此放肆。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目光阴鸷地盯着案几上的醋碗。
碗中,那团黑色的漩涡仍在缓缓扩散,如同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伺机噬人。
“陛下。”
沈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她没有看皇帝,而是盯着那团黑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黑色,并非墨迹氧化,也非普通朱砂之变。”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李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慈悲的笑意。
“这是‘牵机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嬷嬷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沈婉脚边。
“你……你胡说什么!”
李嬷嬷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
“皇后娘娘是病逝,太医的诊断书在此,岂容你这贱婢污蔑先帝遗孀!”
她从袖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张,双手高举过头,呈向皇帝。
那是伪造的太医诊断书,上面盖着内务府和太医院的印章,看起来无懈可击。
“陛下,此女妖言惑众,意在离间宫廷,请陛下明鉴!”
赵公公见状,连忙附和,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奴婢……奴婢也是受害者啊!那日皇后娘娘病重,奴婢奉命去取药,谁知……谁知药方被人调换,奴婢回去复命时,娘娘已薨逝。奴婢惶恐至极,这才……这才不敢多说……”
他哭得涕泪横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且懦弱的旁观者。
皇帝沉默不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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