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尚宫局正厅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杂着朱砂特有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沈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寒梅。
皇帝并没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不知何时已屏退了左右，只留赵公公在阴影里垂手侍立，自己则负手站在庭院的雨幕边缘。
雨水打湿了他的明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深邃的眼眸，并未看向沈婉，而是越过李嬷嬷颤抖的肩膀，死死盯着案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账册。
他在听。
听雨声掩盖下的每一丝呼吸，听这死寂中暗流涌动的杀机。
“皇上。”
李嬷嬷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她浑身湿透，深紫色的宫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惊恐万状的身形。
她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奴婢……奴婢冤枉啊！这账册乃是尚宫局多年来的铁证，怎会有假？”
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的算计：“沈婉妖言惑众，意图混淆视听，请求皇上降罪！”
沈婉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李嬷嬷手中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上。
珠子表面光滑如玉，却在最中间那一颗上，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也是李嬷嬷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李嬷嬷，”沈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轰鸣的雷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你总是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嬷嬷一愣，随即冷笑：“沈婉，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敢跟奴婢谈规矩？”
“是啊，规矩是死的。”
沈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但人心，是活的。”
她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指向案上的账册。
“这枚‘罪籍朱砂印’，盖在第三页的封条上时，颜色鲜亮，边缘清晰。”
“可当它盖在这张认罪书上时，色泽暗淡，边缘模糊，甚至带着一道不该存在的裂痕。”
沈婉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因为盖印的人，手抖了。”
“或者说，心虚了。”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佛珠，指节泛白。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皇上自有定夺。”
沈婉转头，第一次直视皇帝的背影。
“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