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正厅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口。
午时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翻滚,像极了那些被搅乱的旧事。
李嬷嬷站在紫檀木案后,脊背挺得笔直,深紫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掩盖了她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公公垂手立在一旁,眼神游离,不敢与沈婉对视,也不敢看李嬷嬷的脸色。
“时辰到了。”李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沈贵人,皇帝驾临在即,你还有半个时辰交代清楚。”
沈婉端坐在席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博弈。
李嬷嬷已经完成了布局,密室里的那本新账册,应该就是她精心准备的替罪羊证据。
只要坐实了诅咒先帝、私藏禁品的罪名,沈婉就再也翻不了身。
但沈婉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明不白,更怕连累无辜。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案中央那本崭新的账册上。
封面上,一枚鲜红的印章格外刺眼。
那是“罪籍朱砂印”。
第一章时,它盖在空白的认罪书上,逼她画押;第二章时,它盖在她否认的指印旁,试图混淆视听;第三章时,它盖在被撕毁的半页账册上,毁灭真相;如今,它盖在这本呈给皇帝的“新证据”封条上,企图一锤定音。
这枚印章,是尚宫局权力的象征,也是李嬷嬷手中最锋利的刀。
沈婉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味和淡淡的沉水香。
那是皇后生前最爱的香气,如今却成了催命的毒药。
“嬷嬷说,这本账册,是臣妾所写?”沈婉轻声问道,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困惑。
李嬷嬷冷笑一声,将账册往前推了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上面的字迹,与你平日书写如出一辙。”
沈婉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伸出手指,隔着空气虚虚描摹着那行字。
她的指尖冰凉,仿佛触碰到的不是纸张,而是冰冷的铁链。
“字迹可以模仿,但这朱砂印泥的颜色,却骗不了人。”沈婉缓缓说道。
李嬷嬷的眼神微微一凝,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
“什么颜色?”她强作镇定。
“朱砂分三等,上品赤红如血,次品暗红带褐,下品灰白无泽。”沈婉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尚宫局用的,向来是上品朱砂,以显庄重。”
她抬起眼,直视李嬷嬷的眼睛:“可这枚印章的颜色,偏暗,甚至带着一丝灰调。这不是尚宫局的官印朱砂,而是……民间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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